我去求职,总裁翻着简历突然抬眼:你骗了我的婚,还想骗我的钱?

面试室里很安静。

我把作品集放到桌上,对面男人低头翻我的简历。翻到第二页时,他手指忽然停住。

下一秒,他抬眼看我。

我心口猛地一沉。

秦砚。

我四年前领过证、办过酒席,却只做了九天夫妻的前夫。

他穿着深色西装,坐在“栖木家居”总裁的位置上,目光从我的脸上落回简历。

他笑了一声,很轻,也很冷。

“乔眠,你骗了我的婚,还想骗我的钱?”

旁边的HR愣住了,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我指尖掐进掌心,还是坐直了。

“我是来应聘结构设计师的。”我说,“不是来找你要钱。”

秦砚把简历往桌上一扣。

“那六万八呢?”

四年前,他给我家的彩礼,六万八。

我们领证那天,他穿着洗到发白的白衬衫,骑着电动车带我去民政局。出来时,他把红本本揣进胸口,说以后我的每一把椅子,都要让你先坐。

九天后,我走了。

没有婚礼,没有解释,只留下一句“对不起”。

秦砚看着我,眼神像把旧账一页页翻开。

“领证九天,你爸拿着彩礼不见了,你也不见了。乔眠,你现在把简历投到我公司,是觉得我还应该给你发工资?”

HR脸色发白,低头看桌面,恨不得自己没在场。

我把背包打开,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

“六万八,我存够了。今天本来不想在面试时说,但你既然提了,我还。”

秦砚没碰那张卡。

“还钱就能当没事?”

“不能。”我看着他,“钱我还,婚我也认错。但岗位能不能给,按我的作品来。”

他盯了我几秒,忽然把我的作品集推回来。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一个逃婚的人进我的公司?”

我慢慢把作品集按住。

“因为你们招聘启事上写着,要会小户型家具折叠结构的人。你可以不信我这个人,但你应该看一眼方案。”

秦砚没说话。

我翻开第一页,放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折叠餐桌。合上时只有十二厘米宽,可以贴墙。打开后能坐四个人。边角做了弧形,下面留出腿部空间,适合出租屋和老小区厨房。

秦砚的眼神变了一下。

因为四年前,我们住过一间不到二十平的房子。

吃饭时,锅放在窗台,碗放在床边。他说,总有一天要做一张真正适合穷小家的桌子。

我说,好,我画图,你打样。

后来那张桌子没有做出来。

我们也散了。

秦砚合上作品集。

“下午三点,现场实操。”他说,“题目由设计部出。你如果过了,我给你三天试用。过不了,钱留下,人走。”

我把银行卡收回来。

“钱可以还给你,但不能拿来换岗位。”

他皱眉。

我站起身。

“秦砚,我欠你的是六万八,不是我的工作能力。”

下午的实操题,是给一套老房子设计一组可移动收纳桌。

会议室里摆着白板、卷尺和几块样板板材。设计部主管叶琳坐在旁边计时,秦砚站在窗边,没有插话。

我低头画图时,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题难。

是因为那把卷尺。

他们递给我的卷尺,是公司统一采购的,银色外壳。我一摸到,忽然想起秦砚以前那把旧卷尺。

他在旧工坊里画线,嘴里咬着铅笔,问我:“眠眠,八十厘米会不会太窄?”

我坐在木屑堆旁边,说:“窄一点没关系,家小的人更需要留下路。”

那时候我们都很穷,但我真心想跟他过下去。

只是我爸把六万八拿走那天,我才知道,有些窟窿不是爱能填的。

他欠了工人工钱,包的小工程被甲方压款,十几个人堵到家门口。我妈哭着求我,说先把钱垫上,等工程款下来就还。

我不同意。

可第二天,钱还是没了。

我去找我爸,他跪在楼道里,说他不能让那些跟着他干活的人空手回家。

我气得发抖。

那是秦砚一点点攒出来的钱。

他卖了摩托,退了工作室一半押金,又接了三个通宵单,才凑齐六万八。

我没脸见他。

更没脸告诉他,我爸拿走了他的彩礼。

我离开那天,给他写了一张欠条,塞进旧工坊门缝里。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已经退租,工坊换了锁。

那张欠条,他没看见。

我也没有勇气再打第四通电话。

所以在秦砚眼里,我就是卷了彩礼逃婚的女人。

实操结束时,叶琳看着我的图,问了几个细节。

我一一回答。

秦砚终于走过来,拿起图纸。

“这里为什么不用普通合页?”

“普通合页承重不够,时间久了桌面会下坠。”我说,“我改成隐藏支撑杆,成本多七块,但售后会少很多。”

他抬眼看我。

“你现在倒是会算账。”

我知道他在刺我。

我没有躲。

“这几年我一直在家具厂做外包。”我说,“穷人买一件家具,不是为了漂亮,是希望别坏。”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叶琳咳了一声,低头在评分表上写字。

三分钟后,她把表递给秦砚。

“秦总,按实操结果,她第一。”

秦砚拿着评分表,指节微微泛白。

我等他开口。

他说:“明早九点,来试用。”

我点头。

走到门口时,他又叫住我。

“乔眠。”

我回头。

秦砚看着我手里的包。

“那六万八,别以为存张卡就算还清了。”

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握紧门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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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钱能还,信任不能。”

第二天,我准时进了栖木家居。

我没有坐单独工位,只跟着设计组在样板间改结构。秦砚没给我特殊照顾,也没让我好过。

第一天,他把一个被客户退回三次的升降茶几丢给我。

第二天,他让我跟生产线,盯一批抽屉轨道。

第三天上午,他在评审会上当着十几个人问我:“如果客户预算只能降不能升,你还坚持用隐藏支撑杆?”

我说坚持。

有人笑了一声。

秦砚看着我:“理由。”

我把坏掉的样品推到桌上。

“因为省下七块钱,三个月后可能要赔一整张桌子。便宜不是把问题推给客户,是把不该花的钱省掉。”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叶琳点头:“我同意。”

秦砚没有表态,只让人把样品拿去重做。

散会后,我在茶水间接水。

秦砚走进来,关了门。

“你当年也是这么会讲道理吗?”他问。

我端着杯子,水烫到指尖。

“当年我不会。”

“所以你一句话不说就走?”

我低着头。

“我说了,你会替我家还钱。”

秦砚脸色一沉。

我抬头看他。

“你那时候连工坊房租都快交不起了,还天天说要给我买一张真正的餐桌。我爸拿了你的彩礼,我如果开口,你一定会说没事。可那不是没事,那是我家把你拖进泥里。”

秦砚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这句话比他骂我更疼。

我握着杯子,指腹发麻。

“所以我说,我认错。”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旧信封。

里面有一张泛黄的欠条复印件,一摞转账记录,还有那张银行卡。

“我这几年每个月存一点。前三年,我往你旧工坊账户打过钱,但账户注销了,钱都退回来了。后来我就单独存着。”

秦砚没有接。

我把东西放在台面上。

“六万八本金,一分不少。利息我按同期存款利率算了,也在里面。”

他的眼神落在那张欠条复印件上。

上面是我四年前的字。

秦砚,对不起。彩礼我会还。婚是我想结的,不是骗的。可我现在没脸留在你身边。

秦砚手指碰到纸角,停了很久。

我看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抬起头时,眼里的冷意碎了一点。

“那你为什么现在敢来?”

我说:“因为我终于还得起了。”

“只是还钱?”

“还有工作。”我看着他,“我不能一辈子因为欠过你,就不敢出现在你面前。秦砚,我不是来骗你的钱,我是来挣我的工资。”

他沉默了很久。

外面有人敲门,问秦总下午客户到了没有。

秦砚把信封收起来,说:“下午评审,你跟我一起去。”

那天下午,客户看中了我改过的那张折叠餐桌。

对方现场试了三次,又让助理拍视频,最后说:“这个可以进首批样品。”

叶琳在桌下冲我比了个手势。

我松了一口气。

秦砚站在旁边,没有笑。

客户走后,他把正式试用通知递给我。

“工资按岗位标准,不扣你的钱。”他说,“欠款我收,另算。”

我接过通知。

“谢谢秦总。”

他皱了下眉,像是不习惯我这么叫他。

我转身要走,他低声说:“面试那天那句话,我说重了。”

我停住。

他说:“我一直以为,你是真的骗我。”

我回头看他。

“你有理由恨我。”我说,“但没有理由否定我以后的人生。”

秦砚握着那只信封,半晌没说话。

我走到门口,又补了一句。

“还有,那段婚姻,我没骗。只是我太怂,把它弄丢了。”

一个月后,我转正。

叶琳把工牌递给我时,笑着说:“以后可别再把自己当临时工了。”

我把工牌挂上,低头看了一眼。

栖木家居,结构设计师,乔眠。

那天傍晚,秦砚在样板间等我。

他面前摆着一张新打样的折叠餐桌,合上时贴着墙,打开后刚好能坐两个人。

桌面边角被磨得很圆。

他说:“当年那张桌子,我补做了。”

我伸手摸了摸桌沿。

木头温热,像一件迟到很久的旧东西。

秦砚看着我:“乔眠,我们还能重新谈谈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天快黑了,玻璃上映出我们两个人的影子,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还完钱,就能把那段过去也还清。

后来才明白,钱有数,伤口没有。

我说:“可以谈,但不是今天。”

秦砚眼神一暗。

我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今天我只是来下班的。你收回了六万八,我拿到了这份工作。婚姻的账、钱的账,到这里先分清楚。”

他点了点头。

我拿起包,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那天我问你,还想骗我的钱。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我回头。

秦砚站在那张折叠餐桌旁,声音低下来。

“你不是来骗钱的。”

我笑了笑。

“当然不是。”

我推开门,走进走廊亮起的灯里。

“我来求职,靠的是简历。至于你的婚,我骗不起,也不想再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