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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校园里，王德峰教授堪称一位传奇。再深奥的哲学理论，经他讲解都变得妙趣横生，几乎每位学生都乐于听他的课。
很多人都会觉得，王教授这么有本事，他的孩子肯定也差不了。
可事实偏偏不是这样。
儿子出生后，他就把孩子的路给安排好了，从幼儿园到中学，全都挑最好的上。
高考成绩揭晓那天，他拿着孩子的分数前去招生办打听，人家告诉他：这个分数险些没法考上大学。
王德峰得知结果满心烦闷，从前的期许尽数破灭，后来他干脆骑着车，在上海的街上漫无目的地绕了三圈。
最后他坦然接受现实，干脆顺着儿子的意愿，想干嘛就干嘛。没想到孩子日子过得顺遂，平时也会跟他聊上几句哲学。
我不由得想起另一个孩子的经历。
别人家的孩子
林远从小到大，一直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脑子就灵，反应快，家里墙上全是他的奖状，奥数一等奖、作文赛事优秀奖样样都有。
每次家里来客人，没有不夸他聪明的，都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林远的父亲干工程，不爱说话，做事规规矩矩，每一步都想好了再做。他妻子提醒他别太死板，免得跟儿子有隔阂，但他根本改不掉。
这种性格同样体现在管林远对林远的严厉管教上。
严得连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看书、几点睡觉，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长久这般管束，让林远觉得自己不过一具读书傀儡，再无其他。
纵使管教严苛，父亲对林远的赞许却极为吝啬。
林远每次带着满分的成绩单和奖状回家，他爸就冷冷一句：“别飘，下次继续好好考。”
分数但凡掉了一点，他爸就板着脸训斥，骂完之后要求他再把错题抄一百遍。
在父亲的眼里，林远只能进步不许退，优秀是天经地义的事。
因此林远小小年纪就懂得，父亲的关心是讲条件的，他得样样拔尖，否则父亲压根注意不到他。
久而久之，父亲下达的所有安排，林远全都乖乖照做。
偶尔学到后半夜，只要父亲布置的没做完，就算困意浓重，也会硬撑着做完。
时间久了父子关系悄然变质。
高考放榜那天，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
到了高中，林远整个人都变了。
精力大不如从前，从前只睡六小时依旧精神满满，如今睡足八小时，整日还是昏昏沉沉。
精神状态也变得涣散，上课听着听着就走神；背诵知识点经常卡壳断片；写作业写到一半，常会放下笔呆呆望着窗外的操场。
林远学习不在状态，成绩很快就露了馅。一回月考，他直接从全校前十掉到了一百多名。
父亲见到他这般成绩怒火攻心，当晚就狠狠训了他一顿。
林远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父亲压低嗓音质问：“成绩怎么掉成这样？谈恋爱了？沉迷游戏了？还是结交了品行不好的同学，老实交代！”
“都没有。”
“那到底因为什么？你说清楚。”
林远不知该怎么开口。这些年他从没顶撞过父亲，可如今他自己也弄不清，读书到底为了什么，考高分又为了谁。
就算说了，父亲能理解吗？最后，他选择了沉默。
这以后，父亲管得更紧了。请了家教补课，收走了手机和课外书，他的生活里只剩下学习。
林远没有顶撞，默默顺从了父亲的安排。
可成绩不仅没有起色，反倒一路下滑，最后直接跌到了三百名以外。
那天夜里，父亲当着他的面大发雷霆，摔了杯子，手指戳到他鼻尖上吼：“什么都给你最好的，你就拿这个报答我？”
林远一直沉默。等父亲骂完了，他拿扫帚把地上的碎玻璃扫净，然后默默回屋，接着埋头改错题。
那时，已是夜里十一点。
门外隐约传来母亲说话的声音，可他也明白，母亲根本拗不过父亲。
高考考场上，林远一边答题，一边忍不住想：要是考砸了怎么办？父亲又会怎么斥责？
等回过神来，手心全是汗，时间也耗了大半，最后连题都没答完，就匆匆交了卷。
成绩公布那天，一家人围在电脑跟前等待结果。
分数跳了出来，离一本线差了12分，被省外一所普通二本学校录走了。
这天，父亲破天荒没发脾气，转身就走了出去。
林远则把自己锁在屋里，躺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想着辜负了父亲的期盼，也想不通自己以后还能做什么。
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浑身发沉，连指尖都懒得抬一下，只想闭眼睡去，再也不要醒过来。
二本之后
旁人眼里，林远这辈子算是到头了。可人走到无路可退时，往往又能寻见自己的出路。
第一年，林远过得迷迷糊糊，完全找不到生活的方向。
转机发生在大二那年。学校筹办摄影大赛，他偶然路过展区，被其中一幅作品定住了目光。
照片满是蓬勃生机，破旧老屋处处破败不堪，唯有一抹嫩芽从缝隙奋力钻出，仿佛在悄悄告诉他，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别放弃自己。
从那天开始，他天天攥着手机四处拍，学着摆角度、抓光线、调颜色。
后来在学校找了份零工，攒钱淘了台便宜的二手相机。他把拍的照片传到网上，收获了不少网友的喜爱。
后来他开始学习视频剪辑，把拍下的照片配上乐声与短句，剪成疗愈的短片，用来记下自己的蜕变和日常。
靠着朋友牵线，他带着自己的作品参赛，最后成功得奖。
林远心绪翻涌，生平头一回真切体会到，自己实实在在活着，认真过着日子。
毕业之后，他进了一家传媒公司，从底层剪辑助理干起。身处热爱的行业，就算完全不懂行，他也愿意咬牙坚持。
时隔数年，他晋升成了项目负责人。
岁月流转，林远性子沉稳了不少，过往诸多心事也慢慢放下了。
家庭聚会那天，父亲多喝了两杯，拍着他肩膀说：“你高考那会儿，我在楼下绕了好多圈。”
“我知道，我瞧见了，爸。”林远平静地回了一句。
那晚，父亲不停往林远碗里夹菜，有愧疚，有补偿，还有一个寡言父亲半辈子才学会的软。
而林远读懂了父亲的举动，举杯回应，父子之间无需多言。
✎清欢读书会（ID：qinghuandushuhui），乐于抽丝剥茧探寻真相，以诙谐有趣的表达，呈现对复杂世界独特而深刻，又不一样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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