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同志,快起来!有紧急任务!”
1976年9月9日凌晨4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住在北京百万庄的徐静给震醒了。
她迷迷糊糊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卫生部的工作人员,脸色铁青,急得直跺脚。
“带上你的东西,马上跟我走!车在楼下等着!”
这大半夜的,到底出啥大事了?徐静心里直犯嘀咕,可看着来人那张紧绷的脸,她愣是一句话没敢多问,抓起平时用的几件工具就上了车。车子一路飞驰,直接冲进了中南海。
这时候的北京城还在沉睡,可中南海里头却灯火通明,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徐静一下车,就被带进了一间会议室,里面坐着一个人——中央办公厅主任汪东兴。
汪东兴没废话,站起来眼圈通红,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向大家宣布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毛主席,在今天凌晨去世了。
这消息一出,徐静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虽然主席身体不好大家都知道,可真到了这一刻,谁受得了?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但汪东兴紧接着的一句话,直接把她从悲痛里拉回了现实,而且是那种让人腿肚子转筋的现实:中央决定,遗体保护的任务,交给你们了。
这任务有多重?这么说吧,只要有一丁点闪失,那就是历史的罪人。
01
徐静当时是医学科学院的副博士,搞组织胚胎学的,虽然是专家,可这活儿她也没干过啊。而且当时的要求是:必须要把遗体保存好,让全国人民进行为期15天的吊唁。
15天?在那种天气下,这简直是在跟老天爷抢时间。
徐静深吸了一口气,提出了三个要求:一看遗体,二找帮手,三备器械。汪东兴立马拍板,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只要能保住主席遗体,天塌下来组织顶着。
很快,徐静找来了她的两个“老战友”——解剖学专家张炳常和形态学专家陈克铨。这三人小组,就是当时全中国压力最大的三个人。
他们把主席的卫生间临时改成了工作间。时间不等人,必须马上进行防腐处理。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他们决定采用一种大剂量的动脉注射防腐法。这法子效果好,但风险极大。
就在药液缓缓注入遗体之后,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几个人眼睁睁地看着,主席的脸,竟然开始慢慢肿了起来。
那一刻,屋里静得连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张炳常的手都在抖,几个人面面相觑,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这要是消不下去,那麻烦可就大了去了。这可是要让全国人民瞻仰的啊,要是遗容变了样,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徐静死死盯着遗体,咬着牙告诉大家别慌,这是正常反应,24小时后应该会消退。
话是这么说,可谁心里有底?那天晚上,徐静一步都没敢离开,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遗体旁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每隔几分钟就去观察一次。
那是她这辈子最漫长的24小时。
好在老天爷保佑,到了第二天凌晨,肿胀真的奇迹般地消退了,主席的面容又恢复了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几个人这才瘫坐在地上,感觉像是死过了一回。
这才是第一关,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9月11日,遗体被移到了人民大会堂北大厅,正式开始接受吊唁。这下乱套了。你们想啊,那时候正是九月份,北京的天气还不凉快。原本设计的大厅温度是15度以下,可挡不住人多啊。
每天好几万人涌进来,每个人都是一个“大热源”,再加上现场那些大功率的照明灯,还有一支庞大的军乐队在旁边吹吹打打。没过多久,大厅里的温度就直线上升。
徐静一直盯着温度计,眼看着那红线一点点往上爬,心都要跳出来了。这温度要是控制不住,前面的努力全白费。
02
徐静急得不行,直接找到了华国锋和汪东兴,说话都不带拐弯的,她指出必须马上采取措施,那个军乐队,不能再吹了。
在那样的场合,撤掉军乐队是个多大的事儿?但为了主席的遗体,顾不上那么多了。
中央立马下令:撤掉乐队,改放哀乐录音;关掉大灯,只留必要的照明;还在大厅里堆满了冰块,甚至搞来了土法上马的“液氮制冷”。好不容易,温度算是压下去了。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因为中央紧接着做出了一个更惊人的决定:不只是15天,要永久保存毛主席的遗体,建立纪念堂,让世世代代都能瞻仰。
这一下,难度直接从“困难模式”升级到了“地狱模式”。
要想永久保存,就得有水晶棺。这玩意儿听着好听,造起来能要人命。当时中央下了死命令:这口棺材,必须是纯度达到99.9999%的水晶,还要能抗8级地震。
这是啥概念?也就是全世界最顶级的工艺,当时的中国根本没这技术。
代号“769”的工程立马启动,全国的玻璃厂、石英厂都被动员起来了。这水晶棺最难的不是烧制,是焊接。要在2000度的高温下,把一块块只有2米长的水晶板拼接起来,还不能有一个气泡,不能有一丝裂缝。
当时的焊工师傅们真是拼了命。手里拿着氢氧焰喷枪,眼前是几千度的高温,身上的防护服都要冒烟了。旁边就专门站着一个人,拿着水管子往焊工身上浇水降温。
就这样,水浇上去,“滋滋”冒白气,焊工们硬是咬着牙,把这块世界第一的水晶板给焊出来了。
这期间,徐静也没闲着。她还得解决一个大问题——“光学整容”。
有人后来去纪念堂瞻仰,总觉得主席的遗体好像“变小了”,或者颜色不对。其实这都是光学原理。为了让遗体看起来脸色红润、栩栩如生,徐静请来了物理光学的专家,专门设计了一套照明系统。
这光打在脸上,既不能有热量,防止腐坏,又要能反射出自然的肤色。
甚至连水晶棺的角度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利用光的折射原理,让大家看到的遗体形象最完美。所谓的“缩小”,其实是因为真空隔层和光线折射造成的视觉误差,实际上遗体一点都没变。
03
1977年8月,毛主席纪念堂落成。当徐静亲自护送着主席的遗体,稳稳地安放在那口水晶棺里的时候,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她憋了整整一年。
咱们现在说起来轻松,也就是几千字的事儿,可搁在那会儿,每一个决定都是提着脑袋在干。
你们想想,那是什么年份?1976年。
那时候的技术条件,跟现在比简直就是小米加步枪。为了搞定这水晶棺的纯度问题,北京六零八厂的老师傅们,硬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那时候没有先进的提纯设备,怎么弄?就靠人眼挑,靠手磨。
有位老技工,为了盯着熔炉里的水晶状态,眼睛被强光灼伤,视力永久下降,可人家一句怨言没有,揉揉眼睛接着干。
为啥?因为他们心里都有股劲儿,觉得这是在给毛主席尽最后一份孝心。
这种感情,现在的小年轻可能理解不了,但在那个年代,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徐静在整个过程中,其实面临的不仅仅是技术难题,还有巨大的心理压力。
当时社会上各种传言都有,有的说主席遗体没保住,有的说要送去苏联。徐静他们必须对外严格保密,对内还得死磕技术。
有一回,纪念堂的地下室设备出了点小故障,警报一响,徐静当时正在吃饭,碗都没放下,百米冲刺一样跑到现场。
等确认只是虚惊一场后,她才发现自己的一只鞋都跑丢了。
这就是那一代科学家的样子,平时看着文文弱弱,真到了节骨眼上,比谁都拼。
后来,徐静担任了毛主席纪念堂管理局的局长。这位当初半夜被叫起来的女医生,把自己最宝贵的年华,都献给了这项特殊的使命。
她这大半辈子,其实就干了这么一件事,但这件事,她干到了极致。
04
咱们再回过头来说说那个“液氮制冷”的事儿。
当时在人民大会堂,为了降温,那场面真的是壮观又让人心酸。
正规的制冷设备不够用,大家就想土办法。工人们找来大桶大桶的液氮,直接往大厅的通风口里倒。
液氮一出来,那是零下196度的低温啊,白烟滚滚的,看着跟仙境似的,其实冷得刺骨。
为了保证主席遗体不被冻坏,还得严格控制流量。
那些负责倒液氮的小伙子,眉毛胡子上全是霜,手冻得通红,可谁也不肯换班。
他们说,只要主席能安安稳稳的,他们冻成冰棍也乐意。
这种上下一心的劲头,才是那个时代最真实的写照。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就是实打实地干。
徐静后来回忆起这段日子,总是显得很平静。她觉得这没什么可吹嘘的,就是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
但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神迹。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攻克了医学防腐、光学整容、水晶熔炼、抗震结构等等一系列世界级难题。
这不光是技术,这是命拼出来的。
特别是那个水晶棺的抗震测试。
为了验证这棺材能不能扛住8级地震,专家们可是真的搞了模拟实验。
把那口千辛万苦做出来的样棺,放到振动台上,模拟地震波猛烈摇晃。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一震碎了,那之前所有的心血全完了,还得从头再来。
随着机器轰隆隆地响,水晶棺在台子上剧烈颤抖,可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完好无损。
现场爆发出的欢呼声,比过年还热闹。
徐静看着那口晶莹剔透的棺材,眼泪又下来了。
这一年里,她流的泪,比过去半辈子都多。
有吓出来的冷汗,有累出来的辛酸泪,也有最后这成功的喜悦泪。
05
徐静从局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后,日子过得特别低调。
她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不怎么接受采访去谈当年的那些惊心动魄。
她住在普通的家属院里,每天买菜做饭,跟邻居老太太没什么两样。
但只有了解内情的人才知道,这位老人手里,曾经握着怎样的一份重托。
她晚年最大的爱好就是学习。
你想啊,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还去报班学电脑,学英语。
有人不理解,说您都这岁数了,还折腾啥?
徐静总是笑笑,说时代在变,纪念堂的管理也要现代化,她不能当个睁眼瞎。
你看,这就是那一代人的觉悟。
活到老,学到老,干到老。
她心里始终放不下的,还是纪念堂里的那位老人。
即使退休了,她也经常会回去看看。
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设备运转正不正常,看看工作人员有没有偷懒,看看主席睡得安不安稳。
那份牵挂,已经融进了她的血液里。
咱们现在去纪念堂,排着长队,看着那庄严肃穆的场景,可能很难想象当年那兵荒马乱的紧张时刻。
但正是因为有了徐静,有了张炳常,有了陈克铨,有了那些不知名的焊工、制冷工,我们今天才能看到一个如此安详的伟人形象。
他们用自己的专业,用自己的忠诚,甚至用自己的命,完成了一个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事儿吧,不用什么华丽的词藻去修饰。
事实摆在那,比什么都强。
徐静这辈子,没发大财,没出大名,在很多史书里可能也就只有寥寥几笔。
但她做的事,那是刻在石头上的。
只要毛主席纪念堂还在那矗立着,徐静的名字,就永远和这段历史绑在一起。
这大概就是一个普通人,能给这个国家做出的最大贡献了吧。
徐静老人的晚年,过得平静而充实。
她家里没什么值钱的摆设,最多的就是书。
关于遗体保护的,关于管理的,关于计算机的。
她把那些年的经验,都整理成了资料,留给了后人。
她说,这些都是国家的财富,不能带进棺材里。
这种胸襟,这种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咱们回过头来看,1976年的那个夜晚,那个紧急电话,确实改变了徐静的一生。
但她接住了,而且接得漂亮。
这就是能力,这就是担当。
徐静这辈子,也没啥大起大落的头衔,最后也就是个纪念堂管理局局长。
退休后,她就像一颗尘埃一样,悄悄落进了北京的人海里,没激起半点浪花。
偶尔在街上碰到,你绝对想不到这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当年为了保住主席的遗容,敢跟中央领导拍桌子要停军乐队。
2024年,或者更远的未来,当我们再次谈起这段往事。
徐静这个名字,可能还是不如那些大人物响亮。
但那口水晶棺会记得,那个不眠之夜会记得。
那个曾经为了一个承诺,拼尽全力的身影,其实一直都在那儿,从来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