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4年,法国数学家布莱兹·帕斯卡,收到了一个赌徒朋友的来信。
这个朋友叫德·梅雷,是个贵族,沉迷赌博。
他遇到了一个让他睡不着觉的问题。
两个人赌一局游戏,每人先押一笔钱。约定谁先赢够一定的局数,就拿走全部赌注。
但如果游戏中途被打断了——比如一个人临时有事必须走——这笔钱该怎么分?
按已经赢的局数比例分?还是平分?还是赢得多的人全拿?
这个问题困扰赌徒们几百年了,没人能说清楚。
帕斯卡被勾起了兴趣。他写信给另一位数学家费马,两个人开始通信讨论。
这场通信持续了几个月。
他们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
分钱的关键,不是看“已经赢了多少局”。
是看“如果游戏继续下去,每个人最终获胜的可能性有多大”。
也就是说,要根据“未来可能发生的结果”,来分配现在的钱。
这个想法在当时是革命性的。
人类第一次,开始用数学,去计算“还没发生的事”。
帕斯卡和费马的这几封信,被认为是概率论的诞生。
从一个赌徒的烦恼里,长出了一整门学科。
后来,概率论成了现代世界的地基。
保险公司用它计算保费。银行用它评估风险。物理学家用它描述量子世界。天气预报、医学试验、人工智能——全都建立在帕斯卡和费马那几封信上。
但故事真正有意思的部分,在帕斯卡本人身上。
发明了概率论、能精确计算各种赌局胜算的帕斯卡,在39岁那年,把自己最著名的“赌注”押在了一个无法计算的东西上——
上帝。
他在笔记里写下了后来被称为“帕斯卡赌注”的推理:
“上帝存在,或者不存在。这是一场赌局,你无法用理性证明哪一边对。”
“但你必须下注。因为活着本身就是在下注。”
“如果你赌上帝存在,并照此生活——万一他真存在,你赢得永恒;万一他不存在,你不过损失了一些有限的享乐。”
“如果你赌上帝不存在——万一你赌对了,你赢得的也只是有限的享乐;万一你赌错了,你失去一切。”
“一边是有限的赌注,可能换来无限的回报。另一边是有限的赌注,可能换来无限的损失。”
“理性的人,应该怎么选?”
那个用数学算尽了所有赌桌胜算的人,最后把人生最大的一注,押在了一个永远算不出概率的问题上。
而他给出的理由,依然是概率。
帕斯卡39岁就去世了,体弱多病。
他短暂的一生证明了一件事:
人类发明概率,本来是为了在确定的赌桌上,算出确定的答案。
但真正重要的那些选择——爱情、信仰、要不要赌上一切去做一件事——
恰恰都是算不出概率的。
你永远不知道结果。
但你必须下注。
因为不下注,本身就是一种下注。
而拒绝选择的人,其实已经选了那个最差的选项——
什么都没赌,然后眼睁睁看着别人,赢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