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在直播间里一眼看穿假银元、假玉器、假铜镜的人,却看不清真实的自己。
近日,千万粉丝鉴宝博主“听泉赏宝”在直播中宣布彻底告别股市,删掉所有股票软件,撂下一句:“再玩就剁手。”
听泉赏宝,本名丁祥栩,草根出身,泡古玩市场起家。凭着一双毒眼,硬把鉴宝做成了顶级直播,抖音单平台粉丝超千万。路走得太顺,人就容易飘。今年开春迷上炒股,先小赚了几笔,觉得看K线跟看古董一样准——眼力嘛,都是通用的。胆子越玩越大,最后盯上了父母的养老钱。
“听泉赏宝”在直播中称再玩就剁手
每天早上九点半,准时在家族群催父母“猛猛干”“加仓就对了”。长辈劝两句,他反向说教,态度强势到“分不清谁才是长辈”。结果呢?老两口攒了半辈子的积蓄,连本带利全折了进去。
这笔钱对有些人是零花钱,对退休老人是一辈子的安全感。他被父母拉黑,被踢出家族群。
听泉赏宝犯的错,跟无数散户一模一样:把运气当实力,把股市当提款机,把父母的养老钱当筹码。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听泉赏宝”直播画面
就在他宣布戒股的同一个7月,A股经历了一场惨烈调整。市场面前,众生平等。网红“峰哥亡命天涯”大亏后发文“我已彻底卸载同花顺”;游资大佬刘鑫自曝单月亏损5.63亿元,创个人历史纪录。
从千万粉网红到亿万游资,谁也没能跑赢这场暴雨。但他们亏的是自己的钱。听泉亏的,是父母的养老钱。
这才是要害:一个人自己赌,叫冒险;拉着父母的养老钱一起赌,叫疯狂。
退休金是什么?是老人最后的底牌。病了要看病,老了要养老,那是用一辈子工龄换来的安全感。这份钱不是不能理财,但绝不能拿去赌。听泉每天九点半催父母操作股票,反复劝母亲掏退休金入市——这不是理财指导,这是抽掉父母最后的梯子。
更荒唐的是,他当时并不觉得有问题。一个儿子,反过来教育父母投资,在家族群里“话语权拉满”,训父亲“说话不带脑子”。这哪是尽孝,这是僭越。
股市最大的幻觉,就是让人觉得“我能赢”。
古玩和股票有一个本质区别:古玩的真假是客观的,一块银元要么真要么假,眼力决定胜率。股票短期走势是无数变量博弈的结果,没有任何人的“眼光”能稳定预测。以为自己看古董准,看股票也能准——这是最典型的能力圈错觉。
能辨古董真假的人,未必能辨自身贪欲。欲望管理,比任何K线都重要。
理性投资,从来不是禁止参与,而是认清边界。
股市有风险,这是最朴素的常识。有人通过它实现财富增值,有人借它锻炼心性,也有人把它当成赌场,押上身家性命、家庭幸福。听泉删软件的决绝,峰哥的反复拉扯,刘鑫的巨额浮亏,都在同一轮行情里上演同一出戏码:幻想越大,摔得越疼。
客观地说,股市不是洪水猛兽。它是实体经济的镜子,是资源配置的渠道。对于普通人而言,把它当成主战场、把养老钱当成弹药,无异于拿命去赌明天。听泉醒悟得及时,他选择回归擅长的事——鉴宝、直播、陪伴家人。那份“想一想不玩的时候多么开心、多么质朴”的感慨,道出了多少人的心声。
人们总爱说“控制风险”,却很少真正控制自己。听泉的故事告诉人们:真正的风险,往往藏在心底那句“这次不一样”里。父母的拉黑,不是冷酷,而是最后的警钟。它敲醒的,不只是一个网红,还有屏幕前无数沉迷其中的灵魂。
投资,先守住边界;赚钱,先守住亲情。
愿每一个在股市里迷失的人,都能像听泉一样,找回自己。人不能没有欲望,但绝不能被欲望所奴役。
人生最贵的,不是亏得太早,而是醒得太晚。
股市最大的幻觉,就是让人觉得“我能赢” 资料配图
延伸阅读
600万的积蓄,转出去没几分钟,就从所谓的投资账户“穿越”到了1400多公里外的深圳水贝黄金珠宝市场,变成了沉甸甸的金条。
一条黄金洗钱通道,电诈赃款进去,金条出来,凿掉编号,瞬间就“洗”得干干净净。家住浦东的杨先生,就是这条黑色链条上的受害者之一。
图为金条
600万,说没就没了
年过六旬的杨先生怎么也没想通,自己大半辈子攒下的近600万,怎么就没了。
三个月前,他在网上刷到一条推荐炒股的帖子,加了一个叫“漫漫”的投资老师的微信。漫漫把他拉进了一个微信群,群里不仅有人讲炒股知识,还有不少外币、虚拟货币的投资介绍,晒出来的收益高得吓人——翻倍都是常事。
聊了两个多月,杨先生彻底放下戒心。这时,漫漫给他发了一个国内企业账户,说把钱打过去,她会帮忙操作,过几天连本带利还回来。
杨先生的积蓄直接打进了深圳水贝市场一家金店的账户中
就这样,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杨先生前前后后转了594万。可当最后一笔钱转出去后,漫漫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杨先生赶紧报警,但他不知道,他的钱早就不在这个“投资”账户里了,而是直接打进了深圳水贝市场一家金店的账户中。
深圳水贝的“大单子”
深圳水贝,全国规模最大、产业链最完善的黄金珠宝产业集聚区,每天上千亿资金在这里流通。
就在杨先生第一次转账的16天前,专门做黄金买卖中介的郑某和林某,走进了当地一家金店老板张某的办公室,带来了一个大单子。
图为深圳水贝市场
他们号称要买两吨黄金,用作潮州商会会员单位的年底分红,首批就要购入85块一公斤重的金条。
张某在这一行做了很多年,而眼前这两人都是熟人介绍的中间商,于是他应承了下来。
几天后,中介带着一个自称邹某的人来签合同,邹某掏出厚厚一叠的授权书,说自己受这31家公司委托来买黄金。
可负责接待的金店店员却越看越不对劲——眼前的人跟身份证上的邹某完全不一样,年龄也差了一大截。这伙人被店员拒绝后,下午这伙人又带了一个人来,说这才是邹某本人,店员一看,还是不像,便赶紧给老板张某打电话汇报。
这个时候,中介郑某也急了,直接给张某打电话,打包票说这就是本人,只是吃胖了。
张某听闻也就没有追问下去,随后亲自拍板签了合同。而这一天距离杨先生第一次转账,还有7天。
邹某掏出厚厚一叠的授权书,说自己受这31家公司委托来买黄金
金库门口的“接货人”
合同签了,但买家也没着急提货,像是在伺机等待着什么。
直到7天后——也就是杨先生第一次转账的那天,买家突然派人来,说要马上付款,马上取货。
按照正常流程,金店员工去仓库取金条,拿回店里后再交给买家。可这一伙人却特别着急,专门派人跟着员工直接到金库门口等着。员工一出来,他们立马把金条拿走,一刻都不耽误。
陈某就是这些取货人之一。他说自己是老乡黄某叫过来的,取一次货拿个三五百块辛苦费。
陈某把金条交给黄某后,黄某用锤子把金条上的编号敲掉,随后接着电话一路小跑,消失在水贝的街头,等再回来的时候,金条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不到两周,近4000万交易量
交易一笔接一笔地进行着。
中介郑某和林某按照黄的克数收好处费,每克3到4毛钱,郑某说,这就只是个感谢费,前前后后拿了一万一千九。可这钱收的到底是什么,大家心照不宣:中介就是给金店老板做担保的,介绍的客户,钱虽然来路不正,但不会黑吃黑。
到了第四次交易,洗钱团伙的黄某声称中介加价太多,直接跳过中介和张某做起了生意。短短七天时间,交易总金额就将近4000万。
黄某收到金条后,用锤子把金条上的编号敲掉
要知道,在案发前两个月,这家金店总共也才做了两百多万的生意,而这十天里却成交了三千多万,这个异常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
第七天下午,金店的账户被冻结了。黄某安慰张某,向他保证钱一定会退回来的,让他放心。
可这一次,黄某说错了。
"行业惯例" 不是违法犯罪的挡箭牌
案发后,黄某、陈某、郑某、林某都被抓了,那个冒名顶替邹某的人也落网了。
至此,这个产业链式的洗钱团伙彻底暴露:他们雇"卡农"来注册空壳公司、冒名顶替的假授权人、牵线担保的中介、在现场指挥和跑腿的取货人,迅速转移黄金,分工明确,环环相扣。
金店老板张某一直声称,自己对此毫不知情,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检察官在审查中发现,张某身上的疑点太多了。他既没有尽报告义务,还为他们遮掩。按照反洗钱法,金店属于特定非金融机构,有客户尽职调查的义务,发现可疑交易应该上报。店员敏锐的发现了疑点并告知了老板张某,但张某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交易做了,他辩解到,水贝都是这么干的,这是行业惯例。
可这所谓的"行业惯例",从来都不是违法的挡箭牌。大额购金行为必须审查资金来源。张某不是不知道,只是抱有侥幸心理,假装不知道。
最终,金店老板张某因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洗钱团伙的黄某及中介林某、郑某等人,也分别被判处三年四个月至三年七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
涉案多人均已获刑
看看新闻记者: 刘晨、谭悦
编辑: 潘文婷
视频编辑: 赵祎韫
责编: 沈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