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沃斯论坛年年举办,而今年全球政商领袖的参与度创下了历史之最。这届论坛被称作是全球精英的紧急集会,也是特朗普时隔6年携史上最大代表团重返达沃斯。他怎样的一番操作让人哭笑不得?论坛上透出中美、欧美关系怎样的变化?达沃斯时间,映射出怎样的全球治理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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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26年1月19日,第56届世界经济论坛在瑞士达沃斯正式启幕,本届大会以“对话的精神”为核心主题。会场汇聚了约1700位商界领袖以及近百位独角兽企业与科技先锋的负责人,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微软CEO纳德拉等全球顶尖技术企业的核心人物都来到了现场,谷歌、OpenAI等科技巨头高层也悉数出席。
值得关注的是,本届论坛的政府参与度创下历史峰值,近400位顶级政要齐聚,其中包含65位左右的国家元首及政府首脑。因俄乌和谈、对欧关税威胁、格陵兰岛主权争议等议题强势掀起地缘政治巨浪的特朗普,成为本届年会外界关注的最大焦点,这也是他时隔6年再度参会,其率领的美国代表团规模创下近年之最,成员涵盖国务卿鲁比奥、财长贝森特、商务部长卢特尼克、总统特使威特科夫、女婿库什纳及国会两党代表。
世界经济论坛CEO布伦德在论坛召开前直言,本届年会“是在1945年以来最为复杂的地缘政治背景下召开的”。
今年的达沃斯论坛被普遍认为面临严峻挑战,而中国正在为世界注入更多的稳定性,美媒认为,中国正在被越来越多国家视为一个更冷静、更稳定、也更可预期的力量。
中国国务院副总理 何立峰:
中国一贯重视以自身发展带动贸易伙伴共同繁荣,致力于做大全球经贸蛋糕。我们从不刻意追求贸易顺差,不仅愿做“世界工厂”,更愿做“世界市场”。
特朗普近期的一系列动作成为大会核心的讨论焦点,1月20日启程赴达沃斯之前,特朗普在社交媒体发布了两张争议图片:一张是他手持美国国旗登上格陵兰岛,副总统万斯与国务卿鲁比奥随行,指示牌明确标注“格陵兰岛2026年成为美国领土”。
另一张摄于去年8月白宫会晤欧洲领导人的场景,原图中乌克兰冲突态势地图被替换为美国国旗覆盖美国本土、加拿大、格陵兰岛及委内瑞拉的图案。有分析认为,特朗普的到来让“美国优先”的阴影笼罩了整个达沃斯论坛。大会召开前夕,数百名民众在达沃斯街头游行,抗议特朗普参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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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届达沃斯论坛年度《全球风险报告》基于一千余名全球地缘政治与经济专家调研,将“地缘经济对抗”列为短期最主要风险。同期发布的论坛《全球合作晴雨表》则印证了多边主义的衰退趋势,而这些观点的背后,均直指特朗普上台后对现有国际秩序的冲击与破坏。
中国社科院研究员 张弘:
美国一系列外交军事行动,对现有国际秩序和多边合作机制造成巨大冲击,而欧洲在多极格局中话语权被边缘化,还面临美国“拆家”式的打压。
美国代表团此次入驻了当地一座由19世纪晚期教堂改造的会议场地,该建筑内部墙面印有美国建国250周年标识,这座被命名为“美国之家”的场馆,成为本次美方各类会议活动的核心枢纽。特朗普的达沃斯之行,对本届论坛的各项工作产生了连锁反应,议程设置、安保部署、证件制作都受到直接影响,大会前夕,甚至有诈骗分子试图兜售“美国之家”的所谓“贵宾通行证”。
中国社科院研究员 张弘:
这一系列售票行为,不排除是在热炒特朗普政府“美国优先”从而“吸引美国投资”。这也反映出当下欧洲企业内外承压,不知所措,既摸不透美国下一步动向,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世界经济论坛,1971年成立,因为在瑞士达沃斯首次举办,又被称为“达沃斯论坛”,总部位于瑞士日内瓦,是以探讨全球经济问题、促进国际合作为宗旨的非官方机构,曾在发起全球倡议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曾于2018年、2020年两度参会,彼时,特朗普的发言虽也围绕“美国优先”,但态度较如今的“帝王式”风格更为收敛。他曾公开批评达沃斯聚焦的多元化、绿色经济转型等议题与美国本土产业振兴目标相悖,甚至要求论坛减少此类议题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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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此行一开始就波折不断,美总统的专机“空军一号”罕见出现电器异常,特朗普一行不得已只能返航换乘空军的C-32飞机前往瑞士。当地时间1月21日下午,特朗普现身达沃斯论坛,发表了长达1个半小时的演讲,讲话中,近期议论度极高的欧洲关税、北约、格陵兰岛问题再度被提及,他在讲话中宣称美国比欧洲更能保护这片广袤的土地,并坚称,占领格陵兰岛不会对北约构成威胁,反而会增强北约的安全。特朗普淡化了自己有关格陵兰岛的威胁,称这只是对美国多年来支持北约盟友的一种“交换条件”,并表示自己不会通过军事手段夺岛,这番言论可以说是让欧洲暂时松了一口气。
CIGI智库高级研究员 艾那·唐根:
如今,特朗普全然不顾盟友情谊,一心只想彰显强硬姿态,强行推进个人意志,对各方“火力全开”。讽刺的是,他试图在多边世界推行单边主义,用的还是达沃斯这一多边平台。达沃斯本就不是供国家领导人发布此类声明之地,特朗普是在“设定舞台”。
尽管达沃斯论坛官方议程涵盖创新发展、经济增长等议题,但特朗普政府的一系列激进举措,无疑抢占了这场全球经济论坛的主位。分析指出,特朗普的高调现身让本届达沃斯论坛收获了“空前高涨”的关注度,这一现象恰恰折射出当前全球局势的混乱无序与不确定性危机,美欧盟友间围绕格陵兰岛主权爆发的争端,便是最直观的体现。面对特朗普的强硬施压,法国总统马克龙与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均在本届论坛上明确表态,丹麦及格陵兰岛的领土主权与完整不容谈判。
中国社科院研究员 张弘:
马克龙戴墨镜发言,看似维护欧洲体面,实则掩饰着欧洲的尴尬——面对美国在格陵兰岛的收割、俄罗斯的安全威胁,以及美国对其价值观的批评,欧洲陷入前后夹击的窘态。
与丹麦和格陵兰岛主权问题捆绑的是特朗普对欧洲盟友祭出的新一轮关税,作为在格陵兰岛问题上施加压力的筹码,特朗普威胁将于下个月对英国和法国、德国等其他八个欧洲国家加征10%的关税,自6月1日起,加征关税的税率将提高至25%,直到美国获准购买格陵兰岛,这番强势言论,打破了华盛顿和欧洲之间脆弱的贸易休战局面。
富有戏剧性的是,特朗普在讲话中取消了对欧洲部分国家的关税,他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基于自己与北约秘书长吕特的会晤,他们已经就格陵兰岛乃至整个北极地区的未来合作框架达成了一致。特朗普表示将不会实施原定于2月1日生效的对欧关税措施。
中国社科院研究员 张弘:
美国谈判立场或生变,美欧似有突破。从欧洲媒体信息可知,美国在格陵兰岛部分安全与经济权益诉求获满足,所以特朗普在达沃斯论坛宣称不对欧征关税、不用军事手段,这表明其极限施压外交奏效,达成目的。
受到特朗普夺岛强硬言论的影响,本次事关格陵兰岛的当事方丹麦并未参会。1月20日,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在议会接受质询时表示,在格陵兰岛问题上,丹麦不会在主权、边界等问题上进行谈判,将做好贸易战准备。
尽管欧洲在格陵兰岛的问题上都态度强硬,甚至英国首相斯塔默、意大利总理梅洛尼等领导人都没有参会,但富有戏剧性的一幕是,特朗普在出发达沃斯前晒出了法国总统马克龙、北约秘书长吕特的私下短信。在马克龙的短信中写道:“我不明白你在格陵兰岛到底想做什么,我可以在周四午后,在巴黎安排一场G7会议,邀请乌克兰、丹麦、叙利亚和俄罗斯参会,在你返回美国之前,我们周四在巴黎一起吃个晚饭吧。”而在另一边,吕特也是一番恭维,强调自己将利用在达沃斯的媒体活动来展现特朗普在叙利亚、加沙和乌克兰的工作。短信语气缓和,这与美欧之间当下的紧张氛围行程了巨大的反差。
中国社科院研究员 张弘:
他想说,你们看,他们表面强硬,私下却服软让步。特朗普作为政治家,公布与欧洲领导人通讯记录,意在证明外交成绩,或有国内中期选举考量,借此扩大“MAGA美国优先”政策影响力,博眼球、造声势,为美参达沃斯论坛营造舆论、外交和政治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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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达沃斯论坛上,特朗普主持的一场特别仪式,也吸引了全球的关注,据美国Axios新闻网记者巴拉克·拉维德在社交媒体披露的邀请函内容,特朗普要求各国元首或政府首脑,于当地时间1月22日上午10点30分共同签署一份“和平委员会”章程。
这一委员会构想,源自联合国安理会去年11月通过的一项决议,其初衷本是授权组建国际稳定部队,接管并治理遭战火重创的加沙地带。但据《以色列时报》曝光的泄露草案显示,在美国的主导下,现行章程已彻底删除关于加沙的具体表述,转而赋予该委员会更为宽泛的使命权限。机构人员构成上,特朗普的亲信鲁比奥、维特科夫,以及英国前首相布莱尔等人均在列,而特朗普本人会出任“委员会”主席,手握所有决议的否决权与最终裁决权。而加入该“委员会”需缴纳高达10亿美元的会费,特朗普已向60个国家致函邀约。已经有一些国家做出了响应,值得注意的是,此前有消息称,法国现阶段暂不打算加入该“委员会”,而特朗普的相关表态也明确将矛头对准了马克龙。
美国总统 特朗普:
好吧,没人希望他加入,因为他很快就要下台了。我会对他国家进口的葡萄酒和香槟征收200%的关税,然后他就会加入了。
CIGI智库高级研究员 艾那·唐根:
特朗普想宣称他和美国是所有其他国家的受害者。事实上,是完全相反的。他想创建一个由美国直接掌控的“影子联合国”。他认为,如果他能够成立一个所谓的“和平理事会”,就能因此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他希望尽可能多的国家加入进来,这样他就可以宣称:“是我,让世界团结在‘和平’的旗帜下。”
同样备受外界关注的,还有美乌元首的会面事宜。参会名单中的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特朗普抵达后并没有现身论坛现场。美乌双方此前已就和平协议细节开展多轮磋商,按照原定计划,两人本应借此番会面,签署两份关键协议,分别涉及美国对乌安全保障及乌克兰经济繁荣议题。《基辅独立报》分析指出,连日来,俄罗斯发起新一轮大规模军事打击,不仅加剧了地区能源危机,也迫使泽连斯基最终选择留守乌克兰,暂弃达沃斯之行。
但就在人们都以为美乌元首不会会面之际,随即又传出两人会在当地时间1月22日进行会面的消息。
中国社科院研究员 张弘:
达沃斯论坛前,乌克兰称因国内安全因素不出席,最主要还是以为内美乌未达成外交共识。此前美乌就安全保障和账户重建协议接触,但特朗普政府政策模糊,泽连斯基担心协议难成;且乌方忧心美欧因格陵兰岛问题争吵,致乌问题被边缘化。不过,美欧就格陵兰岛问题达成共识,乌问题重回论坛焦点。不过1月22日泽连斯基访达沃斯与特朗普会面,可见乌正抓住一切机会争取和平与有利条件。
一场以经济合作为宗旨、以“对话的精神”为核心的论坛,变成了特朗普对多边主义现实承受力的测试,在地区动荡此起彼伏、联盟关系裂痕加深、国际互信持续流失的当下,彼此合作是否仍具备修复的空间,答案仍藏在未定的全球格局之中。
制片人:何冀宁
编导:傅托
编辑:王津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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