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身边有人告诉你,迪拜遍地是黄金,连捡垃圾都能月入过万,请你一定拉住他,或者狠狠给他泼一盆冷水。因为只有真正去过那里,并且在那片滚烫的沙漠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才会知道,所谓的天堂,往往只是富人的专属,而对于我们这些怀揣发财梦的普通打工人来说,那里可能是一座无法逃离的炽热炼狱。

三十岁那年,我所在的公司因为效益不好大裁员,我作为高不成低不就的“夹心层”,光荣地接到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拿着那点可怜的补偿金,我站在写字楼下抽了半包烟,不敢告诉老婆。家里每个月有六千块钱的房贷要还,女儿马上要上幼儿园,加上我父母身体不好,每个月的药费也是一笔固定的开销。

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我海投了无数份简历,面试了几十家公司。结果无一例外,要么嫌我年纪大,要么开出的底薪连还房贷都不够。眼看着银行卡里的存款越来越少,老婆看我的眼神从安慰变成了焦虑,我心里的火急得像要把五脏六腑都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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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我以前的一个老乡联系上了我。他在朋友圈里经常发一些在游艇上吹海风、在哈利法塔下喝咖啡的照片。他告诉我,他在迪拜做外贸物流,现在那边急需懂点英语、能吃苦的中国人做跟单主管,底薪加上提成,每个月轻轻松松折合人民币两三万。不仅包吃包住,干满一年还有带薪年假。

“浩子,国内现在卷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树挪死人挪活,来迪拜吧,这边遍地是机会,只要你不懒,两年就能把国内的房贷提前还清。”老乡在语音里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对于一个被生活逼到死角的三十多岁男人来说,“月入两三万”这几个字简直就是救命的稻草。我不顾老婆的苦苦哀求和眼泪,东拼西凑借了两万块钱交了所谓的中介费和签证费。在机场告别的时候,我抱着三岁的女儿,摸着老婆憔悴的脸,信誓旦旦地说:“等我,最多两年,我一定带着钱风风光光地回来,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经过漫长的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迪拜国际机场。当航站楼的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的那一瞬间,一股夹杂着沙尘和极度干燥的闷热气流扑面而来,仿佛有人把一盆滚烫的开水直接泼在了我的脸上。那是迪拜的七月,室外温度高达五十度。

接我的不是什么豪华轿车,而是一辆空调早就坏掉的破旧面包车。车里挤满了和我一样眼神迷茫、肤色各异的劳工。老乡并没有出现,只有一个操着蹩脚中文的印巴籍司机把我们像货物一样塞进车里。车子驶出机场,繁华的市中心、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和满大街的豪车渐渐被甩在身后。最终,车子停在了迪拜老城区德拉一条拥挤、脏乱的小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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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带进了一栋破旧的公寓楼。推开门的刹那,一股浓烈的咖喱味、狐臭味、混合着劣质烟草和发霉衣物的酸臭味直冲脑门。那是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四张高低床,住了八个人。这在迪拜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叫“床位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