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粒的一个傍晚,三十五岁的索卡坐在自家高脚屋前的藤椅上,手里摩挲着一张已经微微泛皱的粉色卡片——那是一张中国高铁的纸质车票。车票的目的地是成都,起点是杭州。
离他从中国旅游回来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但他依然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还有一部分留在了那个遥远、庞大且不可思议的国度。每当邻居和同事问起这趟为期半个月的中国之旅时,索卡总是先沉默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敬畏又充满温情的语气,缓缓道出他的真实评价。而那个评价,彻底颠覆了周围所有柬埔寨亲友对中国的固有认知。
故事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索卡是暹粒当地一所中学的历史老师,在他的认知里,中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但在现代社会的侧写中,西方媒体和部分网络传言给他拼凑出了另一个印象:拥挤、嘈杂、空气浑浊、人情冷漠,虽然经济发达但人们只顾着赚钱,是一个缺乏温度的“世界工厂”。
如果不是为了妹妹娜丽,索卡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把中国作为旅游的首选地。娜丽在金边读大学,主修中文,因为成绩优异,获得了一个前往中国成都短期游学的机会。作为家里长兄如父的角色,索卡对妹妹独自前往那个“庞大且陌生”的国家充满担忧。于是,他拿出了自己攒了许久的积蓄,决定以旅游的名义,亲自护送妹妹去中国,顺便用自己的双眼去审视那个国家。
他们的第一站是广州,随后乘坐高铁前往杭州,最后再陪妹妹去成都。
当飞机缓缓降落在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时,索卡的第一道心理防线就开始动摇了。没有想象中的喧闹与混乱,巨大的航站楼宛如科幻电影里的星际飞船内部,明亮、整洁、井然有序。各种语言的指示牌清晰明了,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虽然步履匆匆,但在面对娜丽略显生涩的中文询问时,依然停下脚步,耐心地指引方向。
真正让索卡感到震撼的,是他们从广州前往杭州的那趟高铁。
坐在宽敞平稳的车厢里,索卡看着窗外的景色以每小时三百多公里的速度向后掠过。没有他想象中那种连绵不绝的冒着黑烟的工厂,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农田、整齐划一的现代化新农村、漫山遍野的太阳能光伏板,以及穿插在绿水青山之间的超级桥梁。车厢里非常安静,有人在用笔记本电脑办公,有人在戴着耳机看电影。
“哥,你试着把硬币立在窗台上。”娜丽笑着递给他一枚硬币。
索卡半信半疑地将硬币竖立在飞驰的列车窗台上,硬币竟然稳稳地立住了,足足过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倒下。那一刻,索卡心中的某种偏见开始崩塌。
如果说高铁和高楼大厦只是中国展现出的物理层面的强大,那么接下来的经历,则深深触动了索卡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抵达杭州的第二天晚上,娜丽提议去体验中国的夜生活——吃夜市烧烤。当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索卡本能地感到一阵紧张。在许多国家,包括他的家乡,深夜在街头闲逛往往意味着未知的危险。他把装有护照和现金的背包紧紧抱在胸前,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然而当他们走到灯火通明的夜市街时,索卡愣住了。街上熙熙攘攘,有推着婴儿车出来散步的年轻夫妇,有穿着时尚、成群结队谈笑风生的年轻女孩,甚至还有在街角广场上伴随着欢快音乐跳舞的中国大妈。没有人在意黑夜的降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轻松。
在烧烤摊前,索卡执意要用自己换好的人民币现金结账。他递给老板一张一百元的纸币,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翻箱倒柜地找零钱,一边找一边用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笑着对娜丽说:“哎呀,现在大家都用手机扫码,好久没收到现金啦,找零都有点困难呢。”
娜丽把老板的话翻译给索卡听。索卡注意到,摊位上贴着一张黑白相间的二维码。他看到前面的顾客只是用手机对着那个方块扫了一下,连钱包都不用掏,交易就在一秒钟内完成了。
“在这里,连街边的乞丐可能都会让你扫码。”娜丽开玩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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