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山五勇士”中的葛振林（右）和宋学义。新华社资料图

88岁的石庆利经历了1941年秋季那次日军大“扫荡”。

今年93岁的李秀亭老人曾给狼牙山五勇士之一的宋学义做媒。

深圳晚报记者 李晶川 颜鹏 文/图

山里的天气总是多变，登上河北易县狼牙山棋盘坨峰顶的时候，雾气已经弥漫开来，能见度变得很低。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在峰顶看到远处的小莲花峰。在狼牙山众多的山峰中，小莲花峰并不起眼。但是，五名勇士的慷慨悲歌却与这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山峰永久载入史册。

1941年9月25日，在与日军激战至弹尽粮绝之后，五名八路军战士从小莲花峰顶义无反顾地跳下。他们，便是“狼牙山五勇士”。

悲歌：一个班掩护撤退弹尽后跳崖

李芳是狼牙山五勇士纪念馆馆长，也是土生土长的狼牙山人。她的爷爷是抗战时当地的村长。作为亲历者，李芳爷爷对于那段历史十分了解。李芳小时候，爷爷就常跟他讲起五勇士的故事。

时间要退回到1941年。那年8月，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指挥7万多日伪军，对晋察冀边区发动空前规模的秋季大“扫荡”。从8月23日日军开始发动进攻起，之后的两个多月里，易县周边的大小战斗持续不停。

狼牙山位于易县西部，属于太行山脉。那时，奇峰林立，险峻峥嵘的狼牙山是八路军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数千名官兵和数万群众的藏身之地。9月23日，日军开始进攻狼牙山。日军的开进速度很快，23日中午，日伪军已集聚在狼牙山下。

按照一分区首长的指示，掩护主力部队撤离的任务交给了一团七连。到24日中午，分区司令部已安全转移到了张家庄。

25日清晨，500多名日伪军向狼牙山发起攻击。为了掩护一团七连主力撤退，二排六班留下来打掩护，六班班长马宝玉、副班长葛振林和战士胡德林、胡福才、宋学义在掩护过程中将敌人引向了棋盘坨。敌众我寡，在打光最后一发子弹后，五人相继跳下了悬崖。马宝玉、胡德林、胡福才三人壮烈殉国，葛振林、宋学义两人跳崖后挂在绝壁的树枝上，幸免于难。

在狼牙山五勇士纪念馆的讲解员石俊秀的指引下，我们在棋盘坨找到了一条并不起眼的小路。石俊秀介绍，当年，五勇士就是通过这条小路将日伪军引向小莲花峰。由于地势险峻，路非常不好走，狼牙山景区管委会已经将这条小路封闭。因此，游客只能站在棋盘坨峰顶远眺小莲花峰。很不凑巧，我们登上棋盘坨峰顶时，山上大雾弥漫。虽然笼罩在雾里，但站在棋盘坨峰顶，远眺着小莲花峰的方向，1945年9月25日五壮士谱下的慷慨悲歌，仿佛在耳畔响起。

回忆：当地村民曾为宋学义做媒

今年88岁的狼牙山镇管头村村民石庆利是1941年那次秋季大“扫荡”的亲历者，那时他只有14岁。小学一年级到四年级，他一直在本村念书。等到高小时，就开始跟着游击队到处跑。五名八路军战士跳下悬崖的事，他是听狼牙山脚东西水村的亲戚说起的。“那时，大家都很难过”，石庆利说，“八路军在战斗时跟日本人拼死拼活，平常跟老百姓打成一片，大家都有感情了。”

石庆利1986年就离休了，如今的他依旧习惯住在村里的老房子。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坐下后要费很大劲才能站起来。但是，石老关于抗战的那段历史的记忆却还清晰：八路军穿着破烂的灰布衣裳；也记得当时的老百姓为了躲避战火，只有夜里种粮食。当然，他也记得，五勇士之一的宋学义死里逃生后还在狼牙山地区娶了媳妇。

给宋学义做媒的人叫做李秀亭，今年已经93岁。李秀亭老人也是管头村人，就住在离石庆利老人家不过百米的地方。抗日战争时期，李秀亭是村里的民兵队中队长，在医院里护理过伤员，也给八路军战士做过军鞋。关于那段抗战往事，李秀亭老人表示“说也说不好了。”据老人的儿子李书旺介绍，母亲在40岁时生了一次大病。自那以后，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可关于给宋学义介绍对象这件事，李秀亭老人却还记得诸多细节。

“那是宋学义死里逃生重新回到部队以后的事情了。那时我有一个妹妹（不是亲妹）。我看宋学义这人有血性，很不错，就介绍他俩认识。”李秀亭说，“但是我妹妹觉得宋学义年纪比较大，刚开始不答应，我说了三次才把这桩婚事说成。”1944年，宋学义转业到北管头村，1947年返回家乡河南后，担任北孔村党支部书记。1971年，宋学义逝世。

警醒：忘记历史以后还会受苦

如今，在狼牙山棋盘坨峰顶，有一座“五勇士纪念塔”。早在1942年，为纪念跳崖牺牲的三名战士，这里就修建了一座“三烈士塔”，可惜后来毁于日军的炮火。现在这座塔，是1986年第三次重修的。这塔，寄托着人们对五勇士的怀念。

狼牙山地区的人十分敬重英雄。李芳说，小学第一课，老师把他们带到操场。当年的游击队长以及老战士给他们讲的就是当年五勇士的故事。1998年，李芳参加工作，从事的就是纪念馆行业。参加工作两年后，她开始寻访经历过抗战的老人。到如今，她已经记不清寻访了多少位老人，听了多少让人动容的故事了。李芳说，每一次寻访，都是对她心灵的一次震撼。在寻访过程中，李芳找到过一位大爷。他是日军制造的一次惨案的幸存者，是八路军把他从坑里救出来的。李芳问了他八次，直到第九次老人才告诉她整个过程。李芳很疑惑，为什么前八次老人一直不说。这位老人说，不是他不想说，是因为每说一次就是揭一次伤疤，每提一次，就好几天睡不着。

如今，网上有许多关于“狼牙山五勇士是假的”的言论，李芳对此表示很愤慨。她也曾把这件事告诉一位经历过抗日战争的老人。老人听后显得特别激动，立即破口大骂。

石庆利也听后辈谈论起网络上这样的观点。“完全胡说八道，这是不承认历史的行为！”石庆利说，他希望后辈们不要忘记历史。如果忘记了，还会受苦。

来源：深圳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