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关战役主战场之一草帽山上经过修复的战壕。

现年98岁的抗战老兵熊寿明。

深圳晚报记者李晶川颜鹏文/图

这天下午刚下过一场大雨，太阳蒸着路面，升起腾腾的雾气，空气变得异常闷热。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西路一栋8层的民房下，98岁的熊寿明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他在等着南宁关爱老兵志愿者容杰的到来。

熊寿明1937年“七七事变”后考入黄埔军校，毕业后即参加了昆仑关战役，后来辗转到了云南，参加了中国远征军，在滇西与日军作战。

眼见祖国沦陷熊寿明投笔从戎

熊寿明生于1917年，江西南昌人。大概五六岁的时候，他随着做裁缝生意的父母到了广西南宁，从此便在那里生活下来。全面抗战爆发前，熊寿明从来没有想过当兵。“我最初的想法是大学毕业后当老师。”熊寿明说。

“七七事变”后，眼看着祖国山河一步步沦陷，刚满20岁的熊寿明思想发生巨大转变。“国家遭到日本人践踏，同胞遭受苦难，家都快保不住了，我们讲理想还有什么用？”之后，熊寿明考入黄埔军校南宁分校，成为了黄埔14期交辎科的一名学员。因为战争需要，熊寿明他们这一届的在校学习时间由4年压缩至2年。

尽管已年近百岁，熊寿明的精神头却很好。位于衡阳西路的这栋8层楼房，是熊老自己的。他选择住在7楼和8楼。每天爬上爬下，老人并不觉得是一种负担。“熊老现在每天都要徒步好几个小时。”容杰说。关于抗战时的事情，老人也还记得很清楚。回忆起来时，他一脸严肃，说到兴起时，也偶尔会微微露出一点笑容。这笑，也许正是历经近一个世纪岁月后的一份淡然。

上军校时学习的课程，给熊寿明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军事学。“这门课教我们怎么打仗，怎么布防，怎么挖战壕。我之后与日本人打仗，这门课上学到的东西发挥了很大的效用。”熊老说。

黄埔军校毕业参加昆仑关战役

1937年，历史的车轮将20岁的熊寿明推向了命运的另外一个轨道，使原本立志于当老师的他成为了一名军人。2年过后，也就是1939年，刚刚毕业的他即参加了中国抗战史上一场著名的战役——昆仑关战役。

刚毕业的熊寿明被分配到桂系46军170师，在师司令部参谋处做了一名见习军官。下到部队后不久，熊寿明被派往吴圩探听情况。在吴圩，熊寿明得知日军已经在钦州湾龙门港等地闪击登陆，然后沿邕钦公路长驱直入，当时已经到了离南宁45公里的地方。

11月24日攻陷南宁。

南宁的失陷，震惊了整个大后方。“当时能不担心吗？”熊寿明说，“南宁落在日本人手里，意味着南宁国际交通线被切断。更可怕的是，这里是日军战线上最接近陪都重庆的地方。日本人很有可能趁势进攻柳州，进而通过贵州威胁到重庆。”

12月4日，日军占领昆仑关。

昆仑关位于南宁市东北50公里的地方，处于宾阳县与邕宁县（现为南宁市兴宁区）交界处，是南宁市门户和屏障。昆仑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12月8日，昆仑关战役打响。

“战争打响时，我们师在高峰坳作战。那里属于昆仑关战役的外围，但战略地位非常重要。我们与日军展开了半个月的争夺战，最后把高峰坳给夺了回来。”熊寿明回忆道，原本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更为庄重的神情。

日军少将中村正雄之死

“日军的作风非常强悍，战场上很少逃亡的。日军第5师团第21旅团旅团长中村正雄在昆仑关战役时与第五军作战时负伤，跑不了，怕被我军俘虏，就自杀了。”关于日军少将中村之死，熊寿明是这样描述的。对此，容杰有另一种说法。

容杰的另一个身份是南宁市民间抗战史研究专家，他对昆仑关战役非常有研究。根据史料记载和实地走访，容杰手绘了一份昆仑关战役敌我两军攻防图。在七塘和八塘之间的山心坳，容杰指着这份地图详细地给我们讲述了中村正雄的阵亡过程。

容杰说，山心坳是我军92师的作战范围。山心坳的地形比较复杂，邕宾路从两座山中间穿过，两边都是200米到300米的高地。92师守在这里，是为了阻击日军从南宁派往昆仑关的援军。

中村正雄带着部队从南宁出发，在五塘和六塘就遭到了新编22师的阻击，好不容易到了七塘，结果山心坳两边高地的国军不断向下射击和打炮弹，根本走不了。旧寨那里有一个缺口，中村正雄就打算从那里迂回到九塘。走到一个叫木凳的地方，中村正雄的部队遭到了狙击手的射击，脸部和腹部都受伤了。士兵抬着他，一直窜到了九塘。

那时九塘是日军在昆仑关的前线。在九塘的一座民房，日本军医对中村正雄进行抢救。当时荣一师郑庭笈率领的突击队已经到了人形山。人形山离那座民房不远。在山顶，郑庭笈的部队看到山下的一座民房不断有日军出入。郑庭笈就命令一营用炮和重机枪往那个方向打，结果刚好把中村正雄打死。“中村正雄被打死的时间是12月25日凌晨5点18分。”容杰说。

早年间，容杰在九塘进行田野考察时，根据当地老人的描述，找到了中村正雄被击毙的地方。如今，那里是昆仑初级中学的校园。没有任何标志，只有少数人凭着记忆能够指出中村正雄毙命之处。也许，过了若干年，没人会知道那个具体的地方。但是，历史不会消散。即使过了很多年，人们也会记得昆仑关战役。

新闻辞典

昆仑关战役：昆仑关战役是抗日战争时期的大型战役之一，也是桂南会战国民革命军投入战力最强规模部队的一场战役。地点位于中国广西南宁战略要点昆仑关，起始时间为1939年12月18日到1940年1月11日。这场战役，是日军继平型关、台儿庄之后的又一次大失败，部队伤亡很大，日军旅团长中村正雄在这场战役中被击毙。

来源：深圳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