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1962年的东南沿海,天热得像个大蒸笼。
穷苦出身的飞行员高长吉正坐在闷罐子一样的机舱里搞战备演习。
突然,雷达上窜出来一架甩都甩不掉的不明国籍战机,仗着速度快在咱们头顶上疯狂挑衅。
塔台里的指令吼得震天响,死命令压下来,绝对不许追击,马上拉杆返航!
高长吉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架嚣张的敌机,一咬牙,竟然“咔哒”一声拔掉了无线电插头。
他连命都不要了,推满油门像疯狗一样咬上去。
他狠狠按下了开火按钮,硬是把那铁疙瘩炸成了废铁。
降落后他交了配枪,蹲在禁闭室里等着上军事法庭,以为这辈子再也摸不到飞机了。
可谁也没想到,总指挥看了报告后猛地一拍桌子,留下了一句惊掉所有人下巴的话。
01
沿海的夏夜总是透着一股子散不去的咸腥味,闷热得像个不透气的大蒸笼。家属院这排低矮的平房里,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敞开着。
煤炉子里没烧透的劣质煤球往外直冒黄烟,呛得人嗓子眼发干。王秀兰蹲在炉子跟前,手里拿着把破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火苗。
火光映着她满是汗水的脸,几缕被汗水浸透的头发死死贴在额头上。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那只滴答作响的挂钟,眉头越皱越紧。
门板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高长吉拖着两条像灌了铅一样的腿,重重地跨过门槛,带进屋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汗酸味。
他刚从机场的战备值班室撤下来,整整一天的高强度训练和待命,把他的体力榨得一干二净。他甚至连抬手解开衣领扣子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绿色飞行服,此刻就像一层浸透了水的厚牛皮一样,死死贴在他的后背上。衣服边缘已经结出了一圈一圈白花花的盐渍,硬邦邦的刮着皮肉。
高长吉走到桌边,像一截木头桩子似的砸在长条板凳上。他伸出骨节粗大的手指,捏起桌上那双用秃了头的竹筷子,半天没有动作。
他没有马上夹菜,而是僵硬地转过脖子,顺着那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往外看。他的目光越过院墙,死死地盯住东南方向那片阴沉沉的夜空。
王秀兰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酸得直往外冒水。她赶紧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掀开了那口大铁锅的木锅盖。
白茫茫的热气瞬间蒸腾起来,糊了王秀兰一脸。她端出一大碗压得结结实实的高粱米饭,重重地搁在丈夫面前的桌面上。
“赶紧吃,吃完好生用热水烫烫脚,睡个安稳觉。”王秀兰嘴上带着气,手却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把高长吉后颈窝里黏着的衣领往外拽了拽,好让他透透气。
高长吉收回发直的目光,冲着妻子干巴巴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端起那只磕破了边的粗瓷大碗,用筷子把糙米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他连嚼都不怎么嚼,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硬生生地把那些拉嗓子的饭菜往下咽。咸菜疙瘩有些齁咸,可他根本尝不出什么滋味。
他现在的满脑子,全都是白天雷达屏幕上那个一直跳动着的刺眼亮点。那是一个不知国籍的“幽灵”,仗着自己飞得高、跑得快,天天来沿海防线上蹭来蹭去。
每当那个绿色的亮点逼近,高长吉就觉得自己的心尖在被人用钝刀子来回锯。他把筷子捏得嘎吱作响,连手指关节都泛出了一层病态的苍白。
就在他强迫自己咽下第三口饭的时候,窗外的夜空突然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亮光。高长吉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彻底绷紧,手里的筷子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战术反应。他一脚踢翻了身下的板凳,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家门,仰起脖子死死盯住机场的方向。
东南方向的厚重云层下,两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正拖着长长的尾烟,凄厉地升上高空。那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把半边天都映成了血一样的颜色。
高长吉站在院子的泥土地上,夜风吹透了他湿漉漉的脊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两团渐渐暗淡的红光,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他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那个讨厌的“幽灵”今天又来挑战底线了。最近这半个月,那家伙就像一只赶不走的绿头苍蝇,专挑人疲惫的时候来恶心人。
高长吉的手指在裤缝边慢慢攥成了铁拳,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冷冰冰的预感,像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铁疙瘩,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这东西迟早有一天,要逼着他在上级的死命令和放跑敌人之间,做一个没有退路的了断。
王秀兰追到门口,双手死死扒着门框,指节都用力到发白。她看着丈夫像一阵黑色的旋风一样冲进夜色里,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脚背上。
02
大队部的作战会议室里,已经被浓重的汗酸味和劣质烟草味塞得满满当当。几十个飞行员挤在长条桌两边,空气闷得连火柴都快划不着了。
高长吉进门最晚,只能挑了个靠墙的角落,拿了个小马扎坐下。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最前面的战术黑板。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苦出身,从小家里遭了灾,没爹没娘,是靠着村里人东家一口粥、西家一个糠窝头才勉强活到大的。他对脚下这片土地,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死磕到底的执念。
谁要是敢来这片大地上撒野,他高长吉就算是用牙咬,也得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可现在的局面,却让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铁链子死死拴住的狗。
大队长正站在黑板前,脸色铁青得吓人。他手里拿着一根白蜡木的教鞭,把黑板敲得“砰砰”直响,震得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
“上头的死命令已经下达到各个中队了,今天我再给你们念紧箍咒!”大队长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没有绝对的把握,绝不允许任何人轻易开火!我们现在的装备不占优势,一旦越界或者引发国际误判,这个历史责任在座的谁也担不起!”大队长狠狠瞪着众人。
高长吉坐在最角落里,脸憋得像个紫透了的茄子。他双手捧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手指死死抠着杯壁,力气大得仿佛要把搪瓷捏碎。
他回想起前几天自己在高空巡逻时的那一幕,屈辱的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那天,他亲眼看着那架不明国籍的先进战机,大摇大摆地闯入了自己的视线。
对方仗着发动机的绝对优势,不仅没有掉头逃跑,反而堂而皇之地从他机腹下方几百米的地方擦了过去。两架飞机交错的瞬间,他甚至能看清对方机身上的铆钉。
更让他气血上涌的是,那家伙在脱离接触前,竟然极其嚣张地做了一个翻滚的战术动作。那是飞行员之间最赤裸裸的挑衅和蔑视。
高长吉当时双眼一片血红,握着操纵杆的右手都在剧烈发抖。他的大拇指一直死死压在红色的开火按钮边缘,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把航炮里的炮弹倾泻出去。
可是,耳机里全是指挥所声嘶力竭的警告声和严厉的撤退指令。那声音就像一道无形的紧箍咒,逼着他硬生生地踩下方向舵,把飞机拉回了规定的航线。
高长吉觉得,让一个军人拿着没有子弹的枪上战场,简直比直接一枪毙了他还要残忍。他现在的胸腔里憋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散会后,高长吉像个被抽了魂的游魂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了家属院。那天晚上,屋里闷热得没有一丝风,王秀兰拿着蒲扇坐在床边给他扇风。
好不容易等高长吉睡着了,王秀兰刚想躺下歇会儿。就听见高长吉在睡梦中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整个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他的双手在半空中疯狂地抓拉着,像是在死死握着看不见的操纵杆。大颗大颗的冷汗从他额头上冒出来,顺着鬓角流进了枕头里。
高长吉闭着眼睛,嘴里含混不清却又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咬住他!别让他跑了!给我开火!开火啊!”
王秀兰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扔了蒲扇,扑上去用双手紧紧抱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她用自己的脸颊贴着丈夫冰凉的额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没事了长吉,没事了,咱到家了,不在天上……”她一边轻轻拍着他汗湿的后背,一边带着浓浓的哭腔小声哄着,就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高长吉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他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眼神空洞而绝望地盯着黑漆漆的房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种长期的、近乎变态的精神高压,已经快要把这个钢铁一样的汉子从内部彻底压垮了。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被关在铁笼子里的困兽,每天都在用头撞击着铁栏杆。
03
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机场的气压低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战备级别一升再升,跑道上的沥青都被太阳烤得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油味。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连平时最爱开玩笑的地勤机械师们,现在给飞机加油挂弹的时候,都只敢用手势交流。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声喘气,生怕触了霉头。
那架雷达上的“幽灵”战机变得越来越猖狂,简直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它就像是摸透了这边的作息规律,专挑大家端起饭碗或者换防交接的时候来捣乱。
只要防空警报一响,整个基地就得立刻鸡飞狗跳,所有人丢下手里的一切冲向阵位。可每次等高长吉他们拼了老命驾机升空,那家伙又仗着高空高速的优势,大摇大摆地逃之夭夭。
高长吉一整天都泡在闷热得像烤箱一样的机库里。他手里拿着一块沾着机油的破抹布,顺着战机冰冷的铝合金蒙皮,一遍又一遍地来回擦拭着。
机务中队的老机械师老李凑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飞马”牌香烟,递到高长吉面前。老李看了看四周没人,这才划了根火柴帮他点上。
“长吉啊,听老哥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可千万别太轴了。”老李压低了嗓门,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上面让咱撤,咱就老老实实地撤,军令如山倒嘛。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指望你呢,平平安安熬到停飞,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实实在在的日子。”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长吉把烟卷咬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大口,劣质烟草浓烈的辛辣味呛得他连连咳嗽。他猛地抬起粗糙的大手,攥紧拳头,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机翼边缘。
沉闷的撞击声在机库里回荡,他的指骨瞬间磕破了皮,渗出殷红的血丝。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老李。
“老李,你说咱爷们儿穿这身绿皮子,到底是干啥吃的?”高长吉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人家都在咱头顶上拉屎撒尿了,我这心里憋屈啊!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他回想起当年入伍选拔飞行员的时候,自己站在那面鲜红的旗帜底下,扯着嗓子发过的誓言。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不甘心混杂在一起,让他的眼神变得像饿急了的狼一样凶狠。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一辆偏三轮摩托车在机库门口急刹车。大队部的通讯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喘着粗气通知高长吉,大队长在办公室等他。
高长吉把手里剩下的小半截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碎。他把油乎乎的抹布往裤腿上一抹,迈着沉重的步子,顶着毒辣的日头朝指挥所走去。
办公室里的光线很暗,窗帘被拉上了一半。大队长背对着门,站在一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前,背影看起来比前几天老了十岁都不止。
听到高长吉喊报告的声音,大队长转过身,快步走到门边,把门“咔哒”一声反锁死。他走到高长吉面前,从桌上拿起一份绝密路线图,声音压得极低。
“明天的巡逻路线改了,你飞这个区域。”大队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两下,“根据情报,明天那个王八蛋肯定还要来搞侦查。”
大队长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严厉,死死盯住高长吉的眼睛:“司令部已经下了最后通牒。由于近期的气象条件恶劣,加上咱们战机的性能确实存在明显代差,一旦对方加速脱离,绝对不允许任何形式的追击!”
“哪怕那个王八蛋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只要他不先开火,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拉杆回家!听明白没有?”大队长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高长吉的双腿下意识地并拢,后脚跟磕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他挺直了腰杆,干脆利落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嘴里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明白!”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声“明白”喊得有多么言不由衷。他转过身,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脚步不可察觉地停顿了半秒钟。
他透过窗帘的缝隙,深深地看了一眼停机坪上那架被太阳晒得发烫的银色战机。高长吉在心里暗自咬紧了后槽牙,一个极其疯狂、甚至可能掉脑袋的决定,正在他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04
第二天清晨,沿海的天气变得异常诡异。低垂的乌云像一块巨大的黑铅板一样压在人们头顶上,空气里连一丝风都没有,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家属院里安静得有些反常,连平时最爱在巷子里叫唤的那几条大黄狗,今天都老老实实地趴在阴凉地里,伸长了舌头直喘粗气。
高长吉正坐在床沿上,动作迟缓地往腿上套着厚重的抗荷服。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王秀兰在灶台前忙活的切菜声。
今天,王秀兰出奇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唠叨个没完。她把案板收拾干净,走到高长吉面前,默默地看着他穿戴那些繁琐的飞行装具。
她伸出有些粗糙的手,帮丈夫把领口处的一点细小褶皱慢慢拽平,又把胸前的拉链仔细地往上提了提。她的眼眶红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化不开的担忧和后怕。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安静。高长吉抬起手,用他那布满老茧的指腹,在妻子温热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
这一个小小的、笨拙的动作,在此刻却胜过了千言万语。高长吉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干的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活儿,每次升空都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但他不能说,一句软弱的话都不能说。他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喉咙里的酸涩,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了家门,走进那片令人窒息的阴霾之中。
塔台下的起飞线上,机械师老李正带着几个徒弟做着最后的起飞前检查。看到高长吉走过来,老李拍了拍机腹,冲他用力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高长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手脚麻利地顺着金属登机梯爬进狭窄的座舱。他把自己重重地砸在座椅上,熟练地扣好那几道复杂的安全带卡扣。
他戴上沉重的飞行头盔,把氧气面罩扣在脸上,伸手按下了启动开关。战机尾部的引擎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声浪把周围的草皮都掀翻了一层。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缓慢滑行,耳机的无线电里传来地面塔台指挥员那刻板而又紧张的指令声,一遍遍地重复着战术纪律。
“01号机请注意,起飞后严格执行三号巡逻航线。严禁擅自改变飞行高度和速度,严禁越过红线区域。重复,严禁擅自改变高度和速度!”
高长吉没有回话,只是重重地按了两下发射钮作为回应。他猛地把油门杆推到底,战机像一头发疯的钢铁巨兽一样,咆哮着冲破了跑道尽头的低矮云层。
灰蒙蒙的云海瞬间吞没了他的视线。高长吉在厚重的云层中急速穿梭,身体因为急剧的爬升而承受着好几个G的巨大过载,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挤压变形了。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脸颊疯狂地往下流,很快就模糊了视线。头盔面罩里的空气变得浑浊不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橡胶味。
就在他刚刚穿出一片积雨云的时候,机载雷达的单色屏幕上,突然闪烁起了一片绿色的雪花噪点。紧接着,那个极其熟悉的亮点,毫无预兆地跳进了扫描圈的边缘。
那个阴魂不散的不明国籍战机,竟然又像上班打卡一样准时出现了。高长吉的瞳孔在瞬间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压下操纵杆,同时狠狠踩下方向舵。战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偏离了规定的巡逻航线,朝着那个亮点的方向死死地迎了上去。
两架飞机在几千米的高空之上,在这片阴云密布的危险空域里,开始了一场致命的捉迷藏。高长吉死死咬住对方机尾拉出的白色尾迹,双方的距离在云层的掩护下忽远忽近。
05
那架不明战机里的外军飞行员,显然是个经验极其老道的油条。他很快就从后视镜里察觉到了高长吉这架老式战机的逼近。
对方根本没有一点想要交战的意思,仗着自己这架飞机拥有绝对的动力优势,直接一推操纵杆,机头向上一昂,准备加速拉高逃窜。
更让高长吉肺都要气炸的是,那家伙在加速脱离的前一秒,竟然刻意放慢了速度,在半空中极其嚣张地左右大幅度摇晃了几下机翼。
在飞行员那套不加掩饰的空中语言里,这是最赤裸裸的嘲讽,是在嘲笑高长吉这头笨重的黄牛,根本追不上他这匹快马。
高长吉透过座舱玻璃看到这一幕,眼睛里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倒流,直冲天灵盖。
与此同时,地面塔台的大型对空雷达也清晰地捕捉到了敌机加速逃逸的意图。大队长的声音立刻在无线电耳机里炸响,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焦急,那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高长吉!目标正在加速脱离接触!立刻放弃追击!这是司令部的死指令,马上给我转弯返航!我重复一遍,马上返航!”大队长在塔台里急得直拍桌子。
高长吉面罩下的呼吸粗重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他在急促的喘息中,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正在一点点变小、企图钻进云层逃跑的黑点。
他的手心全是汗水,把黑色的操纵杆捏得滑腻腻的。理智在疯狂地拉扯着他的神经:如果现在听命令返航,他回去就是个安分守己的兵,不用受处分,不用担风险。
可是,下一次呢?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这么近距离咬住这个王八蛋的机会。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他把这片天空当成自己家的后花园吗?
高长吉的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画面。他看见了王秀兰那张布满担忧和委屈的脸,看见了军事法庭上那张冰冷无情的审判桌,看见了老李那无奈叹息的眼神。
但最终,这一切杂乱的画面,都被定格在了前方那架敌机嚣张晃动的机翼影子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那股被压抑了半个多月的憋屈感,像一座压抑已久的活火山,在他的胸腔深处彻底炸开了。
“去你娘的纪律!”高长吉在心里怒吼了一声。他猛地伸出左手,“滋啦”一声脆响,硬生生地一把拔掉了连接在头盔上的无线电通讯插头。
耳机里那嘈杂而急促的警告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可怕的、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战机引擎枯燥而狂暴的轰鸣。
他咬紧牙关,把油门杆毫无保留地推到了最底端,甚至不顾发动机寿命的损耗,强行打开了加力燃烧室。
老旧的战机尾部喷吐出长长的橘红色尾焰,发出一声犹如困兽出笼般的狂暴嘶吼。整个机体因为超负荷的运转而剧烈震颤着,像一条发了疯的饿狼,死死咬了上去。
两架飞机的距离在不可思议地一点点拉近。高长吉面前的仪表盘上,超速警告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器提示他机体结构已经逼近解体的极限。
他全当没听见,只是死死咬破了自己干裂的嘴唇,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浓重血腥味。他凭借着极其精湛的飞行本能,在剧烈的颠簸中稳住了飞机的姿态。
视线里,那架敌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终于看清了对方机尾涂装上那一长串陌生的外军字母。
高长吉的手指稳如泰山地扣在操纵杆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狂妄的黑点,一点一点地、死死地套进了光学瞄准具的光圈正中心。
“狗日的,给我下来吧!”高长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的大拇指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红色的开火按钮!
机翼下方的航炮瞬间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几道明亮的曳光弹划破阴沉的天际,带着复仇的怒火,狠狠砸向了前方的目标。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前方那架不可一世的不明战机,在空中猛地炸成了一团极其刺目的巨大火球。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高长吉的飞机都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残骸在空中解体,拖着滚滚黑烟,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翻滚着一头栽进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洋之中。
高长吉瘫倒在座椅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的力气仿佛在按下按钮的那一刻被瞬间抽干了,他的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连操纵杆都快握不住了。
他抹了一把眼睛上糊着的汗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把那个被拔下来的无线电插头,重新插回了插孔里。
耳机里接通了。没有预想中击落敌机的热烈欢呼,没有战友们的道贺,甚至没有一点点杂音。通讯频道里只有死一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足足过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司令部通讯员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甚至抖得连句子都说不完整了。
“01号机……这里是塔台……你违抗军令,切断通讯擅自开火……司令部命令你立刻返航降落。降落后……交出配枪,原地等待保卫处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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