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恐怕不少关注俄乌局势的人,都在心里琢磨过吧。
从技术层面看,俄罗斯拥有巡航导弹、弹道导弹以及多支精锐特种部队。战争持续至今,俄军对基辅“特定目标”的定点打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就是没有对准总统府。
是认为泽连斯基,不住在总统府吗?那他又经常外出,亲赴前线,按理说,俄军并非完全没有可趁之机,总能找到机会吧。可事实是:泽连斯基依然活着,依然每天都在社交媒体上发声。这背后究竟是怎么回事?
中外媒体围绕这个问题,给出了各种各样的解释。
一个很流行的说法是:不能杀,杀了他反而会让他成为英雄。一个活着的泽连斯基,可以被批评、被质疑,甚至被乌克兰国内的一部分人指责。
可一旦他被俄罗斯杀死,西方媒体会立刻将他塑造成“自由斗士”和“反俄烈士”。到那时,乌克兰人的抵抗意志将不再仅仅出于保家卫国,还会掺杂一份复仇的情绪,反而更难对付。
还有人认为,俄罗斯压根就不认为泽连斯基有多大价值。按照莫斯科官方的定性,泽连斯基不过是西方的傀儡,真正发号施令的是华盛顿和布鲁塞尔。
既然如此,俄罗斯若除掉一个傀儡,西方马上就会扶植起另一个。与其面对一个未知的新对手,不如留着这个已经被摸透了套路的人。
此外,也有人提到外交层面的考量——战争终归要回到谈判桌前。如果俄罗斯直接把对方总统炸死,未来连个签字的人都找不到。保留一个能够对话的对手,至少为可能的停火谈判留了一扇窗。
俄罗斯外交部曾多次谴责乌军针对普京的暗杀企图,如果自身采取同样的“斩首”手段,那它的道德和政治立场将难以自洽。俄罗斯联邦委员会主席马特维延科就曾明确表示:绑架或暗杀他国领导人“不是我们的风格”,这是关于国家尊严的问题。
甚至有人从普京的个人风格上找原因,说他虽然是强人政治的代表,但骨子里毕竟是从苏联体制中成长起来的传统政治家,不像特朗普、内塔尼亚胡那样霸道,动辄搞“斩首”——普京更看重“合法性”外衣,不喜欢暗杀这种在他看来“不体面”的手段。
这些理由,听起来各有各的道理。但说句实在话,南生仔细琢磨一下,感觉都差点意思。
上面列举的那些理由,固然有一定解释力,却都没有触及最根本的那一层。南生认为真正让普京放弃“斩首”念头的,是一个冷酷、也很务实的判断:这场战争的核心目标,其实已经基本实现了。
我们不妨先回到俄罗斯最初提出的几个战略目标:控制乌东四州(顿涅茨克、卢甘斯克、扎波罗热、赫尔松),打通克里米亚的陆地走廊;削弱乌克兰的战争潜力,使之无法对俄罗斯构成长期威胁。
还有就是阻止乌克兰加入北约。从目前的现实来看,这几个目标,基本都已经实现,或者说是已处于被俄罗斯“锁定”状态。
领土层面,俄罗斯通过“公投”在法律上完成了四州入俄的程序,军事上也实际控制了大部分区域——克里米亚与顿巴斯之间的陆地通道已经被打通。
军事层面,乌克兰损失了相当一部分工业基础和人口,海军基本归零,空军依赖零配件拆解维持,地面部队的弹药和装备高度依赖西方输血。一个无法自主造血的国家,很难在长期消耗战中翻盘。
北约层面,战争状态下的乌克兰根本不可能被北约接纳。欧洲各国虽然嘴上强硬,但谁也不愿意真的把一个处于战争中的国家拉进共同防御体系。这个目标,俄罗斯已经实质性地实现了。
既然这些核心目标都已基本实现,那还“斩首”泽连斯基干嘛呢?对自己毫无利益可言,完全没有必要啊。
俄罗斯当前最需要做的是“完全控制乌东四州,消化新领土,继续消耗西方的人力与物力”,是打一场低烈度的长期消耗战,而不是去搞什么惊天动地的“斩首”行动。
对普京而言,完全控制乌东四州的最佳状态,离不开乌克兰的承认——也就是需要与乌克兰政府签订协议。与斩首相比,留着泽连斯基在今后的协议上按手印,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不妨再反过来设想一下:假如俄罗斯真的炸死了泽连斯基,会发生什么?
西方世界的反应几乎可以预见——美国国会内部那些主张削减对乌援助的声音会瞬间消失,欧洲国家会被民意裹挟着拿出更致命的武器,甚至不排除以“维和”名义派遣地面部队。
俄罗斯好不容易让西方的援助进入疲劳期,一个斩首行动,等于亲手给对方打了一针强心剂,不值得啊。
而在乌克兰内部,泽连斯基之死很可能产生两种结果:要么政府军陷入指挥混乱、局部崩溃,俄军大幅减少损失;要么全体军民被复仇情绪点燃,爆发出比此前更强烈的抵抗意志,加剧俄军损失。
以乌克兰人过去4年多的表现来看,后者的概率显然更大。一个被仇恨驱动的对手,远比一个被消耗战拖垮的对手难以应付。
看到了吧,与这些麻烦、困难相比,收益几乎没有——让泽连斯基丢掉性命,不会帮俄罗斯多占一寸土地,不会让乌克兰人放下武器,更不会让中立国家更靠近俄罗斯。相反,它只会带来一大堆问题。
所以说,普京不斩首泽连斯基,不是因为他不敢,也不是因为不能,更不是什么道德底线或外交顾虑。原因简单到令人有些寒意:俄罗斯的几个目标都已基本实现,没必要再惹麻烦,留着反而更好。
若现实走向反面,不是乌军节节败退,而是俄军不断后撤,目标没有实现——乌军在泽连斯基的正确指挥下取得一项又一项的军事胜利。届时,他反而不安全了!
因为到那时,俄罗斯被逼到墙角,所谓的“没必要”,就会变成“有必要”,而那些不敢、不能、道德或外交顾虑,统统会让位于求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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