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发抖,”她告诉媒体,“他们刚刚逃离利比亚的可怕处境。情况真的非常、非常糟糕。”

这些枪声是利比亚海岸警卫队一艘巡逻艇上的武装人员在5月11日上午11点于这个北非国家海岸以北水域发出的。

据海上观察组织称,“先是开了一枪,随后又连续发射了大约10到15发子弹——没有任何警告。”该组织表示,船员和获救的幸存者“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船上工作人员称,海岸警卫队随后试图强行扣押这艘悬挂德国国旗的救援船,并迫使它驶向利比亚。

埃尔扎纳蒂说:“没有人料想到救完人之后会遭到枪击。我看到那艘船离得非常近;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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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有来自德国、法国、荷兰、英国、乌克兰和埃及等国的30名船员,以及从一艘遇险船上救出的90人,这艘遇险船当天凌晨从利比亚出发。

作为船上唯一的阿拉伯语使用者,埃尔扎纳蒂与袭击者进行了交涉。

她说:“即使在我们交谈时,对方态度也很不客气。没有任何警告。他们是先开枪,然后我们才开始对话。”

在船只遭枪击后一名船员拍摄的视频中,可以听到船上无线电里一名男子反复说道:“停下,否则我们就开枪。”

埃尔扎纳蒂说:“他们开始命令我们去往的黎波里。当我们拒绝时,他们威胁要强行登船。”她告诉对方,救援人员没有武装,是和平的,“但他们根本不在乎。”

此次枪击事件是利比亚海岸警卫队持续多年的暴力行为的一次升级,也是10个月内在地中海发生的三起针对非政府组织救援船的武装袭击事件之一。

去年9月,一艘利比亚海岸警卫队船只上的武装人员向海上观察5号船开火。去年8月,地中海 SOS 组织租用的“海洋维京号”船遭到了长达20分钟的射击,其中一些子弹击中了齐头高的窗户。

上周一发动袭击的利比亚海岸警卫队船只,是意大利作为欧盟资助的移民管理项目一部分而捐赠的几艘船之一。

在枪击事件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欧盟委员会表示,尽管发生了这一“不幸事件”,但计划继续支持利比亚,并为其与该国的合作辩护,称这“阻止了”进一步的袭击。

上周六,意大利当局对海上观察5号船的船长展开刑事调查,罪名是“协助和教唆非法移民”。

德国非政府组织“海上观察”的发言人朱莉娅·温克勒表示,此举是“明显企图阻挠”救援行动,“从而进一步削弱本已有限的海上救援能力”。

船员通过无线电发出遇险信号,并联系了意大利和德国当局请求协助。

温克勒说:“我们没有收到实质性回应,包括没有澄清哪个当局负责指挥。德国联邦警察唯一的指示是建议不要跟随民兵前往利比亚,并继续向北航行。”

枪击事件发生后,第二艘利比亚海岸警卫队船只追逐了海上观察5号船,随后才最终离开该区域。

埃尔扎纳蒂说:“我当时很害怕自己会没命,也害怕我们救起的人会出事。他们刚刚脱离危险……我们给了他们安全的希望,但仅仅30分钟后,就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自2015年以来,欧盟已向利比亚提供了超过4亿欧元(约 31.7亿元人民币)(约合4.65亿美元(约 31.7亿元人民币))用于“与移民相关的问题”,并且与意大利一起,在卡扎菲政权末期利比亚海岸警卫队的组建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温克勒表示,声称利比亚方面在“阻止”暴力是“荒谬且极其虚伪的”。

她说:“我们一再呼吁欧盟委员会终止其支持和资助。自2016年以来,搜救组织记录了77起利比亚民兵(和海岸警卫队)在海上的极端暴力事件。”

总部位于伦敦、负责监督欧洲民主标准的非营利组织“国家观察”的执行董事阿拉马拉·赫瓦贾·贝图姆表示,欧盟“对暴力行为视而不见”的意愿表明,该集团“乐于让利比亚海岸警卫队为所欲为,以阻止人们在欧洲寻求庇护”。

据报道,至少在过去两年里,欧盟内部沟通中就已提出了对欧盟与利比亚合作风险的担忧。

意大利当局在救援船返回港口仅数小时后便对其船长展开了刑事调查。

温克勒说:“意大利支持利比亚民兵以及对我们船长的刑事调查,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她称后一种举动是“系统性的、蓄意的”企图,目的是阻碍为防止海上死亡而做出的努力。自2014年以来,已有超过3.4万人在试图穿越地中海时死亡或失踪。

贝图姆表示,意大利有“骚扰那些比他们勇敢得多的人”的历史,而不是引导公众就“移民和全球不平等的现实”进行对话。

2018年,时任内政部长马泰奥·萨尔维尼阻止救援船在意大利港口停靠。贝图姆说,2023年的《皮安特多西法令》要求救援船只能返回指定的港口,“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和燃料”。

媒体联系了利比亚国防部以及其在布鲁塞尔和伦敦的大使馆,但未收到回复。

一名欧盟委员会发言人引导媒体查阅上周的新闻发布会。

埃尔扎纳蒂说,最终,袭击中无人受伤是一个“奇迹”,并且船员在第二天向北航行时,成功从另一艘遇险船上救出了64人。

她说:“我们继续执行任务。幸运的是,我们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正确的地点。”

尽管海上救援人员面临的风险日益增加,埃尔扎纳蒂并未退缩。

她说:“这反而让我更想出海航行。任何人都不应因为在海上救人而遭到枪击。但现在,我的责任感更强了。经历过这种情况,实际上更难让我抽身离开,因为我看到了人们正在经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