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民国军统的将级特务,多数人最先想到的是戴笠、毛人凤、郑介民这些头面人物,却很少有人知道,戴笠生前至死都只是正式授阶的陆军少将,死后才被追授中将衔,而他的江山同乡、发小兄弟王蒲臣,加入军统不到两年就获授少将衔,比戴笠正式拿到将星早了整整九年。这个原本立志教书育人的江南子弟,半生在军统的漩涡里辗转沉浮,最终以103岁的高龄离世。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1902年出生的王蒲臣,来自浙江江山的医生世家,家境殷实,比起出身农家的戴笠和毛人凤,他的早年生活要安稳优渥得多。估计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走上一条如此波澜起伏的职业道路。
王蒲臣十一岁时考入了文溪高等小学堂,就是在这里结识了比他大五岁的戴春风,也就是后来的戴笠,这里他还认识了还有同班同学毛善余,也就是后来的毛人凤,可以说这个班里罕见的聚集了国民党几大特务头子。
年少时的王蒲臣常被学校里的混混欺负,后来还是戴笠出手为他撑腰,从此他便成了戴笠的跟班,和戴笠、毛人凤、张冠夫结成了小团体,成了帮里抄抄写写的“白纸扇”。
和一心混社会的戴笠不同,王蒲臣是个纯粹的读书人,毕业后他考入浙江省第九师范学校,一路做到了江山县、庆元县、武义县的教育局长,若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他本该成为民国时期一位德高望重的教育名宿。
一朝辞却杏坛去,便入龙潭虎穴来。
1935年,王蒲臣调往南京担任江苏省民众教育馆馆长,上任之前,他专程去鸡鹅巷拜望已经身居复兴社特务处处长之位的戴笠,就是这一次拜访,彻底改写了他的人生轨迹。
戴笠看到这位老兄弟,觉得他就是应该跟着自己走,于是在他的一通劝说下,王蒲臣放弃了深耕十几年的教育事业,留在特务处机要室当了一名秘书,成了一名军统特工。
机要室是特务处的核心部门,不是绝对亲信根本进不去,王蒲臣凭着和戴笠同学、同乡、同事的“三同”关系,成了江山帮的核心成员。
王蒲臣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把戴笠交代的机密事务处理得滴水不漏,加入军统不到两年,就被晋升为少将,这样的晋升速度,在整个军统系统里都算得上是凤毛麟角。
从此以后,王蒲臣当过苏浙行动委员会别动军总指挥部秘书,协调忠义救国军的抗日行动,也历任军统川康区副区长、西安警备司令部稽查处处长等要职,全程参与了西安事变中戴笠的营救行动,也经手过囚禁杨虎城的秘密任务。
在军统特务中,王蒲臣不是最出风头的人,他既没有郑介民、毛人凤的位高权重,也没有赵理君、王天木那样的狠辣名声,更没有陈华、向影心那样的坊间传闻,可不管是哪个手握实权的站长,对他都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造次。
这些特务头子都是人精,他们自然清楚王蒲臣跟戴笠的关系,戴笠为人又爱护短,得罪王蒲臣是不理智的。
抗战胜利后,王蒲臣接任军统局平津总督察,后来又当上了军统北平站站长,迎来了他特工生涯的最高光时刻,也走上了与人民为敌的道路。
他在北平镇压学生运动,抓捕了大量进步学生,还指使特务段云鹏刺杀参与和平运动的北平市长何思源,造成了一死五伤的严重后果。在北平解放已成定局的时候,他亲自部署了北平、天津的潜伏特务网络,销毁了所有机密档案,登上了北平最后一架外逃的飞机,前往青岛担任青岛站站长。1949年9月,他奉命前往重庆筹办保密局西南干部训练班,可解放军进军神速,训练班草草解散,他撤退到昆明的当天,就赶上了卢汉起义,和沈醉、徐远举等军统大特务一同被扣押。
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刚到昆明的王蒲臣还没来得及暴露身份,被扣押一个多月后,他贿赂看守人员成功逃脱,辗转多地后潜回青岛,最终带着青岛站的特务及家属八十多人,安全撤退到了台湾。到台湾后的他,经历了严格的审查,慢慢远离了情报一线,1962年正式退休,结束了长达二十七年的特工生涯。退休后的王蒲臣,把精力都放在了写作上,写出了《滚滚浪沙九十秋》《一代奇人戴笠将军》等回忆录,为研究军统历史留下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两岸三通之后,他频繁联系家乡的相关部门,从1995年开始在家乡设立助学金,资助贫困学生完成学业,96岁那年,他阔别大陆48年后第一次回到江山,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亲友,面对母校的欢迎标语,他当场出资设立了专项奖学金。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2005年,王蒲臣在台北去世,享年103岁,葬在了专为在台江山人购置的墓园里,和妻子合葬,旁边就是老兄弟张冠夫、毛万里的墓地,墓园门口“生而为友,逝而为邻”的楹联,道尽了他们一生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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