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俄乌战记》中,咱们介绍了俄军第90坦克师第80坦克团如何组织进攻作战;本文则转向乌军视角,聊聊作为防守的一方,又是如何应对战斗的。
一:主角、部队、作战方向
本文的主人公名叫奥列克西·米哈伊洛夫,今年37岁,是乌军第128山地旅的一名上尉连长。
他本身是卢甘斯克人,毕业于著名的哈尔科夫国立大学,主修生物学;2013年,他跟一名切尔卡瑟州(位于乌克兰中部)的女孩结婚,次年前往妻子的家乡,在当地的就业中心工作,所以避开了当时顿巴斯的乱局。
之后米哈伊洛夫参加了乌军,呼号为“植物学家”。
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时,他选择继续留下服役,其职务从火焰喷射器排排长提升为了山地步兵连副连长。
2025年4月1日,米哈伊洛夫所在的连队在扎波罗热州的库班(奥里希夫)方向进入阵地,此后到2026年3月8日才撤了下来;在战斗期间,他从副连长转正为连长。
这个时间范围是342天,不过乌克兰媒体算成了343天,可能是把进出阵地的各半天时间给加上了。
因为连续执行任务将近一年,米哈伊洛夫成为了有记录的最长部署期的乌军军官之一,随后被授予“乌克兰英雄”荣誉称号。
以上咱们先简单介绍下主角的个人信息,至于他服役的部队相信已经不用多介绍了——第128山地旅嘛!
这个旅是乌军战前就存在的老牌部队,在俄乌战争前期的出镜率很高,2023年乌军扎波罗热大反攻的时候,该旅独立负责库班以西的策应性进攻,还攻占了2个村子。
此后,第128山地旅就一直在这个方向担负防御任务了;所以米哈伊洛夫自己都说,自2023年起就非常熟悉这些阵地,甚至他的职业生涯都是从这里奠定的。
这个方向的俄军部队为空降军第7空突师,后来又加入了104空突师,乌军这边除了第128山地旅之外,也有其他部队,所以逐渐形成了一个单独的攻防方向。
2023年后,俄军陆续向北推进,先将当年丢掉的2个村子拿下,后续又将卡缅西克镇一线的村镇吃下。
在米哈伊洛夫(下文用他的呼号“植物学家”来代称)的山地步兵连进入防御期间(2025年4月—2026年3月),俄军又占领了特捷普诺吉尔西克镇以及该镇东西的若干乌军阵地,总体是缓慢推进的状态。
乌方报道中,并没有提及“植物学家”的连队负责防御哪里,但根据其他信息估计,可能是在谢尔巴基的东北方向。
之所以作出这一判断,是因为“植物学家”谈及2025年4月他们进入阵地前,可以在塔夫里斯克买到沙威玛、热狗、拿铁,而在他们撤出时这里已经没人了,另外在科米舒瓦哈也在遭遇航弹攻击。
很显然,“植物学家”的这个连在进入和撤退时都要走塔夫里斯克——科米舒瓦哈这条线。
因为库班城以及该城周边是乌军其他部队的防区,第128山地旅负责的是库班城西到第聂伯河这一段的防线,如果“植物学家”的连队在更靠西的位置,那么便无需走塔夫里斯克再进入阵地。
只有在谢尔巴基东北方向的开阔地阵地,需要从这个方向进入。
而且从“植物学家”的连队能在阵地上坚守将近一年的情况来看,这里不是俄军的重点进攻方向,乌军的阵地也没多大变化,这也符合谢尔巴基东北方向的战线状况。
二:阵地生活
但请注意,不是俄军的进攻重点,不代表不会遭到俄军进攻;而即便不是俄军进攻重点,要在开阔地带坚守上将近一年,这也不是啥好差事。
所以“植物学家”的连队进入阵地后,首先要干的事就是不断地挖掘工事。
之前有读者问:乌军的工事怎么来的?
有些预设防线是之前就会修好一些工事,而更常见的情况就是守军进入阵地后天天挖、天天修,只要不打仗就是修工事,如此日积月累修出来的。
干这种苦力活儿,当然也不轻松,“植物学家”坦言:
长期的压力会削弱人的行为能力,身体会自然地试图保存能量,想要多休息、少干活;在筋疲力尽、烦躁易怒的情况下,却又接到了指挥官布置的更多任务,这就很容易出问题。
所以他的解决办法就是,尽量别通过遥控指挥给下面的士兵下令,而是亲自面对面地多沟通。
同时作为指挥官,要做好阵地的保障工作,比如物资、弹药,以及通讯。
其实这个方向的物资保障工作相对好展开,因为扎波罗热城到这里只有30公里,沿途还有交通线以及一系列的村镇。
而保障通讯,除了作战方面的需要外,更多的还要考虑到士兵们的精神和心理安慰层面。
因为守军长期在地下工事中待着,精神上很容易出问题,如果能跟家人有通信交流的话,情况就要好很多。
甚至包括“植物学家”自己,一旦有空闲时间的话也会跟父母、妻子、女儿视频通话。
尤其是阵地上会有很多猫,给女儿发这些猫的视频、图片,建立起父女之间的交流,往往会让他感觉到精神上的支撑感。
每次感觉撑不住的时候,跟家人聊聊天就相当于得到了一个“重启”的机会。
乌军在战地环境下之所以能跟后方的家人经常联系,主要靠的是星链系统。
星链系统可以给乌军提供稳定、可靠、安全的通信保障,连俄军那边用了都说好。
今年2月,美国在乌克兰的请求下限制了俄军星链系统的使用,就给后者造成了很大麻烦;而乌军这边的星链系统需要重新登记,也造成了一定的混乱。
“植物学家”称,这段时间持续了大约一周,不仅跟家人联系困难,就连平时下命令也感觉极不方便,只能用简短的暗语来下令;直到后来星链恢复使用后,这些问题就都解决了。
当然,仅靠跟家人通话就能解决掉所有士兵精神上的问题,这是不可能的;而且阵地上防守时间长了,各种冲突都会有。
在这种情况下,“植物学家”在自己的连建制内,制定了小规模的轮换安排。
因为即便是它这一个连,所防御的阵地危险度、困难度也不同。整个连的防区长达2公里,而连指挥所的位置在接触线之后约5公里,总的来说靠后一点的日子要相对轻松些。
所以他在指挥所组建了一个理想的团队,会考察谁最应该得到轮换,并面对面地向需要顶上去的士兵作出解释,以让后者心甘情愿地到“零线”去替换战友。
从这些情况来看,“植物学家”是一个比较人性化的指挥官,没有粗暴地对待下属,而是注重于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尽可能地解决问题,下面的人服你了,队伍也就好带了。
三:战斗与撤离
虽然说他所在的阵地并非俄军重点进攻的方向,但还是会遭到攻击,尤其是在晚秋到冬季的一段时间内。
俄军往往雾天发起攻击,因为这会削弱乌军无人机和炮兵的打击效能,所以一旦起雾的话乌军就需要最高戒备了。
当然,如果俄军没有发起进攻,那乌军也同样要利用雾天抓紧补充,修理前线的阵地——毕竟雾天同样会对俄军的无人机和炮兵打击造成障碍。
在俄军进攻的那段时间内,“植物学家”称之为是“土拨鼠日”,意思是打退一波进攻后就需要赶紧整备阵地,重新拉铁丝网、进行工程作业,以修复受损的阵地,然后一切从头开始,再来一波。
他提到了俄军的摩托车战术,不过这边虽然是开阔地带,但他们平时搞了很多障碍,所以会把摩托车挡住。
一旦俄军停下来的话,就会遭到无人机和炮兵的打击。
所以有时候俄军的摩托车也会成对地沿着林线前进,即便遭到打击的话,突击兵可以就近到钻林子掩护,而不是暴露在开阔地带。
另外俄军也会试图找到合适的路线,因为不可能把所有土地上都布设地雷;不过在这一过程中,乌军也会有相应动作,不让俄军得手。
至于他们自己所在的阵地,其实平时主要用于观察,俄军不来也就算了,那他们就是守军。
俄军如果来的话,就要将观察的情况上报,主要由无人机和炮兵来进行打击;直到俄军突击兵贴脸了,才是他们自己的战斗。
不过前面也说了,这边不是俄军的重点方向,所以“植物学家”也没有多少素材去讲近距离战斗。
因此他们这边更多遭遇的其实是俄军炮火的打击。
面对炮火打击,单纯依靠工事硬扛是不行的,因为谁也不好说哪天砸下来的是什么口径的炮弹或者是航弹。
所以比较有效的应对方式就是多挖假工事,布设假目标,尤其还会故意布设热成像诱饵,通过将俄军炮火引向虚假目标,而保存真正的阵地。
因此在俄军没有重点打这里,乌军同时又干得不错的情况下,“植物学家”的连队能长期坚守340多天。
守这么久,总得轮换嘛!
所以到2026年3月,他们终于得到了轮换机会,要将阵地交给另外一个旅。
可是轮换虽然好,但过程不轻松,因为无论是进入阵地还是撤出阵地,都是最危险的时候。
碰到强硬的上级,他们会下令必须在几天内完成轮换,而时机不合适的话就会遭到很大损失。
好在第128山地旅的指挥官并没有下硬性命令,“植物学家”的连队等到了一个雾天来后撤。
在后撤过程中,他的连没有出现战斗死亡,不过有人负伤,另外就是有2名士兵非战斗死亡。
这两人都是50多岁的“老兵”了,其中一人听到轮换命令后在阵地上心脏病发作而死,还有一人刚撤下来后心脏受不了也死了。
不过连队的大部分人还是活着出来了——在后撤时,他们使用了所有可用的电子战设备,包括自己的、旅里的,友邻部队的来掩护。
撤下来后,步兵们重新聚在了一起,因为阵地分散布置的缘故,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都不熟悉,所以休整聚会相当于是“自我介绍会”。
而就“植物学家”本人来说,刚下了阵地会很不适应,他用了一个星期时间来重新适应人群和阳光。
当然,他也等来了“乌克兰英雄”的荣誉。
休整,总是暂时的,所以经过了短期休整后,他的连队又重新返回了战区。
而就在最近,这一方向的乌军对俄军发起反攻,将俄军击退到了特捷普诺吉尔西克镇南,同时收复了特镇东西的若干阵地,不知道有没有“植物学家”的连队参与。
但乌军现在在这个方向已经集中了7个旅、1个突击团以及若干特种和外籍部队;俄军除了2个空突师外,又有2个空突旅和1个旅级的军事基地也在这边。
所以后续这边的激烈攻防战还会持续下去,只要战争不结束,流血则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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