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一早，比尔·普尔特还坐在联邦住房金融局局长的办公室里，盯着房利美和房地美的账本。几个小时后，特朗普的一条任命推文直接把他推到了美国情报体系的顶层——代理国家情报总监。这个职位让普尔特从此有权接触这个国家最受保护的机密，而此前的住房监管职务不过让他看看抵押贷款记录。

普尔特完全没有国家情报领域的履历。在进入政府之前，他是自家房屋建筑公司普尔特集团的投资者和高管。从监管住房抵押贷款到统管17个情报机构，这一步跨度之大，让许多分析人士难以给出合理解释。如今，他不仅将掌管庞大的情报搜集机器，还会直接接触最敏感的人力情报来源、监视工具以及高度机密的行动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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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不安的不只是经验的缺失。在住房机构任职时，普尔特已经显露出一种习惯——利用手头的记录和权限去推动对特朗普政治对手的刑事追诉。他曾依据抵押贷款记录将纽约州总检察长利蒂希娅·詹姆斯（民主党人，曾起诉特朗普）移交给司法部处理，指控其银行欺诈。该案最终被驳回。类似的罪名还被用在了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身上，普尔特对她提起刑事转介后，特朗普随即试图解雇库克，这一事件至今仍在最高法院待审。因此，当普尔特即将接管最核心的国家机密时，情报分析人士和国会议员的忧虑集中在一个问题上：他会不会把同样的做法复制到情报界，把国家安全工具变成打击国内政敌的武器。

前外交官、曾在奥巴马政府国家安全委员会任职的布雷特·布鲁恩直截了当地说，这是“特朗普第二任期里那些业余、荒谬任命的又一个例子”。他警告，此举可能导致“我们现有的情报结构和系统进一步被侵蚀，情报的角色被更不正当、甚至非法的方式利用”。布鲁恩形容，普尔特的角色转变就像从接触“自助餐厅级别的敏感信息”，一跃拿到“我们最受保护秘密中的皇冠之珠”。

面对外界的质疑，白宫选择了毫不退让的立场。白宫发言人戴维斯·英格尔在邮件中回应称，“总统选择最优秀、最有才华的人在内阁中任职，这就是这届政府为美国人民取得创纪录成就的原因。比尔·普尔特是杰出的人选，他将代表美国人民出色地工作。”这份声明没有回应普尔特的资质问题，也没有提及他是否会利用情报机构对付国内政治对手。

此前在住房领域，外界已经看到普尔特愿意做到什么程度。现在，同样的施压手法可能获得的情报工具远非抵押贷款记录可比。当“攻击犬”终于够到了美国情报系统最核心的秘密，那些观察者真正担心的，或许并不是某一个职位的政治化，而是信任一旦被消耗殆尽，整个情报体系的根基还能剩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