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冲突得不到报道或报道不足的原因有很多。当地对新闻自由的限制、记者安全面临的过高风险、资源匮乏、地缘政治冲突比国内冲突更容易吸引关注,以及当下全球武装冲突的数量之多——所有这些因素都可能妨碍对人道主义代价、平民伤亡以及追究武装部队责任的报道。
本周早些时候,英媒发表了一项调查,涉及去年美国在索马里的一次空袭中造成的至少12名平民死亡,其中包括8名儿童。此次袭击发生在美国针对伊斯兰极端组织“青年党”的秘密军事行动期间。这些报道是英媒“权利与自由”系列的一部分,体现了该报努力关注那些可能很少受到公众关注的冲突。
“我们报道此事,是希望信息和英媒的传播力能够穿透阻碍,”高级全球发展记者马克·汤森德说,他与驻摩加迪沙的自由记者兼制片人穆罕默德·加博贝合作完成了这项调查。“但这是一场很难实际报道的冲突。即使是像穆罕默德这样出色的记者,也无法前往青年党控制区——那里正是战争进行的地方。那些地区的平民不允许上网或使用智能手机,因此很难获取空袭的影像、袭击后果和受害者的图像,以及所有你想用来佐证证词的材料。除此之外,美国对正在发生的事情不透露任何信息——这是一场非常不透明的行动。”
这起空袭发生在去年11月,地点是贾马梅镇。这是特朗普两次执政期间,美国在索马里造成平民伤亡最严重的行动,而且轰炸行动变得越来越激烈。
穆罕默德表示,西方新闻机构往往忽视了卷入美国无人机战争的平民所受到的影响。“我有时觉得,许多西方媒体将美国空袭索马里造成的平民伤亡视为常态,当作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说。“但死亡不应该被正常化,尤其是当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对那些与索马里冲突中的武装派别毫无关系的社区这样做的时候。”
“说到这种工作模式,我认为这取决于具体的新闻机构,”从事记者工作10年、于2022年首次为英媒报道的穆罕默德说。“例如,一些西方媒体会让当地的记者主导,工作完成后,他们会继续与该记者协调,确保故事以准确、真实的方式呈现。而另一些媒体,当你完成工作后,他们会忽视当地记者的知识和背景,以符合他们叙事的方式发布故事——这往往不准确,有时甚至带有偏见,而他们自己可能都意识不到。”
报道了24年的马克,曾与其他国家的当地记者进行过多次类似的合作。“显然,这需要双方的信任,”他解释说。“这是最完整的合作。但穆罕默德在现场报道方面付出了艰苦的努力,因此,任何他的反馈——例如,如果某件事需要修改或稍作调整——他都有最终决定权,在我看来,因为这是他的亲身经历,他是专家。”
考虑到在青年党控制区进行报道的身体限制和被起诉的风险,穆罕默德不得不随机应变。“我联系了摩加迪沙的部族长老,”他解释说。“在索马里,部族长老是各自部族和分支事务的领导者和决策者。通过与他们协商,解释我的意图以及幸存者发声的重要性,他们帮助我联系到了一些受害者。”
马克对苏丹和刚果民主共和国战争的广泛且备受赞誉的报道表明,读者愿意关注报道不足的冲突:“读者对我们关于苏丹和刚果(金)的报道反应非常好,这些是相当复杂的棘手冲突。读者确实很关心,这非常令人欣慰。至于更广阔的世界是否关心,我不确定,但我们的读者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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