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装甲板前,所有反坦克武器都只剩一个问题:怎么开洞。
可驾驶员心里清楚,真正可怕的不是外面那层钢。是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人正把瞄准线压在炮塔、车体、履带边上。
那一下来了,车就停了。
坦克的三件本事,火力、机动、防护,最后都押在一层装甲上。
步兵第一次真正怕坦克,是一战后期。履带压过铁丝网,炮口贴着火力点,机枪扫过散兵坑。人趴在泥水里,听见钢铁轰隆隆逼近,手里的步枪像一根木棍。
最早的办法很直白:烧它,炸它,或者打穿它。
燃烧瓶塞在手里,瓶口布条晃着火。士兵要等坦克靠近,等到能看见铆钉和缝隙,再把瓶子扔上去。可一旦坦克周围有步兵护卫,这个距离就成了死地。
炸药包也一样。
背着沉重炸药的人,要穿过弹雨,贴到钢板旁边。手指摸到冰冷车体时,已经不是技术问题,是命的问题。
于是工程师把目光重新放回炮弹上。炮闩合上,发射药在药室里爆开,一枚硬芯弹头向装甲冲过去。
这就是最古老的道理:拿一块更硬、更快、更重的金属,去撞另一块金属。
可装甲不会乖乖站着挨打。二战坦克开始大量使用倾斜装甲,炮弹一旦角度不正,就会“滑”出去。
一声脆响。
弹头没钻进去,反而擦着钢板飞走。装甲兵听见那一下,心里会松一口气;炮兵看见那一下,脸色就沉了。
办法是给弹头戴“帽子”。先用被帽咬住装甲,再用风帽减少阻力。一个小小弹头,前面叠了两层心思。
但帽子越精巧,制造越麻烦。战场不只要好武器,还要成千上万地送到前线。
德国人曾把另一个念头推到极端:锥膛炮。炮膛从尾部到炮口逐渐收窄,弹丸被越挤越紧,出膛速度猛地抬上去。
纸面上漂亮。
可弹芯要用稀缺的钨,炮管寿命短,弹药加工复杂,还不好打榴弹。前线等不起,工厂也耗不起。秘密武器刚露面,就被现实摁回桌上。
英国人换了一条路:脱壳穿甲弹。发射时外壳贴住炮膛,出膛后外壳脱落,只剩更细、更硬的弹芯继续飞。
像把长矛藏进木套里,离手以后,只让矛尖去见血。
炮越来越大,弹越来越巧,可步兵肩上扛不了一门坦克炮。
真正改变步兵命运的,是空心装药。它不再靠整枚炮弹硬撞,而是把爆炸能量集中到一个方向,形成高速金属射流。
装甲板前,那不是一团火在烧洞,而是一股极快、极细、极凶的“针”在往里钻。
这一下,步兵手里终于有了能威胁坦克的东西。
英国人的PIAT摆在地上,射手要先给粗大的弹簧上劲。有人站着压,有人卧倒后把筒子抱在怀里,用膝盖和后背硬顶。
它笨,难伺候,可有一个好处:火光小,尾焰小,在房屋和巷道里也能用。
阿纳姆桥头,英军伞兵躲在建筑里,窗边露出PIAT的发射口。德军装甲车冲上桥面时,枪声、手榴弹和反坦克弹一起砸过去。
桥上冒起黑烟。
大西洋另一边,美国人把火箭和空心装药接到一起。二点三六英寸火箭筒问世后,士兵给它起了个外号:“巴祖卡”。
发射管扛在肩上,电池、握把、简易瞄具,几样东西拼在一起。它不完美,却足够轻,足够快,足够让步兵在坦克面前不再只剩逃跑。
德国人缴获后,很快做出自己的火箭筒,又把更简单粗暴的“铁拳”发到前线。战壕里,一个士兵握住发射管,等坦克进入近距离。
他只等一个侧面。
往后几十年,反坦克导弹、攻顶弹药、无人机、巡飞弹轮番上场。坦克也不认输,复合装甲、反应装甲、主动防护系统、顶棚格栅一层一层往身上加。
矛和盾又缠在一起。
可问题从来没变。无论是穿甲弹、破甲弹,还是今天俯冲下来的无人机,最后都要在那块装甲板上找一个入口。
钢板外面,烟尘盖住履带;钢板里面,乘员盯着观察镜。下一秒能不能活,常常就看那个洞有没有被打开。
反坦克武器的精髓,就在这一瞬间!
参考资料
一、人民网军事:《“蒲公英坦克”》
二、人民网军事:《给坦克穿上“防弹衣”》
三、Imperial War Museums:Projector, Infantry, Anti-Tank PIAT
四、U.S. Army Center of Military History:A History of Innovation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