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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现实,也好魔幻的一幕——

拿垃圾袋装枪,用女儿毛衣改头套,给打麻将的老婆切完水果才有空出门“上班”……

果然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心酸,即便是杀人抢劫的狠活。

《边水往事》里拓子哥摇身一变成了《悬案》里珠宝大盗,好好一个黑皮薄肌湿发男,瞬间性张力归零,性缩力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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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得一众剧迷一边确诊脸盲,一边对老实人产生PT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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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亮窝窝囊囊抢了很多珠宝,却难以变现,背负的重罪,还让他扎扎实实熬了十年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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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许多勉力将反派刻画得强悍、凶残、狠辣的创作不同,《悬案》塑造了极其少见的反派形象,镜头对准他们的虚荣、虚弱与虚无,给恶徒“祛魅”。

直面现实的魔幻、人性的弱点,“大尺度”或许是《悬案》诸多优点中,最无需强调的那个。

悬案,十年

悬案,十年

10年会让一个人发生什么样的变化?现实往往比小说更荒诞。

1995年,徐亮在罪犯侧写里是一个心理素质和反侦察意识都极强的狠角色。

抢劫百万珠宝,手沾数条人命,还将犯罪工具留在现场“挑衅警方”,江湖上全是他的“传奇”。

2004年再见,江洋大盗成了为钱所困的无业游民。拿着攒报纸卖废品赚来的12块纸币,被妻子看不起。

敢信吗?一个穷凶极恶之徒,日常生活里会是这个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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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细节勾勒出徐亮的家庭“弟”位。白天在厨房转,做饭洗碗织毛衣,包揽一切家务。晚上在沙发睡,绝不让自己的失眠打扰到妻子。

人人也都看得出徐亮的家庭地位。饭桌上,四五岁的女儿已经能感知到父母间氛围的微妙,看徐亮的眼色向妈妈提出舞蹈比赛报名费170元,徐亮此刻埋头扒饭,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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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桌上大人们的态度更不加掩饰。妻子的同事们有的就着他的手吃果盘。有人倒反天罡,像这个家的主人一样招呼他快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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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无声而缓慢的“死感”浸透了徐亮的日常,曾让他引以为傲的“事业”也呈现出一种“越努力越心酸”的荒诞质地。

1995年是徐亮犯罪生涯的高光时刻。身强体壮,从电梯井攀援进海山珠宝行。手握枪支,掌握着绝对力量。他犯罪时那么从容,还有余裕细嗅战利品的“芬芳”,在黑暗中感受力量的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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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的元口供销大厦,枪支老化失去准头,体力退化带来恐慌,万幸他提前自制假手榴弹壮胆,为自己留好了一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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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些栽了大跟头,会让徐亮收手回归正常生活吗?

对于赚过快钱,尝到过甜头的人来说:

不可能。

曾经在娱乐城带着妻子点至尊套餐,享受全场瞩目与欢呼的神秘老板,10年后成了家里端茶送水的“服务员”……强烈的落差,让徐亮急需赚笔大钱,赚回尊严,找回活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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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2004年的现在,朱津市第一百货,彻底没招的徐亮依旧用老套路硬上。

身手迟钝,爬墙哼哧气喘已经消耗了许多体力。子弹卡壳,还遇上求生意志极强的保安与他搏斗。仓皇逃跑中,枪还掉下顶楼。

他不仅没带走任何珠宝,还留下众多破绽,彻底从猎手沦为猎物。

更黑色幽默的是,徐亮出去抢劫杀人这会功夫,家里根本没有人发现他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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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流转——从1995到2004,从迎都到元口再到朱津,见证的是徐亮暴露本我的过程。

这个人物的妙处,恰恰在于他的“非典型”。连环抢劫大盗的名头下,只是一个被欲望反噬的普通人。

徐亮不是什么犯罪天才,也没有什么滔天仇恨,平凡甚至有些窝囊,越紧张也越容易犯错。

不具备跳出自身去看待人生与时局的能力,他只是被本能和欲望驱使,随波逐流地活着,抢到了钱就用,用光了钱就抢,把抢劫当个班上了。

顺境时会显得“聪明”,冲向人生巅峰,逆风时就着惯性也无比“勇猛”,径直撞上生命中的暗礁。

回头来看,徐亮的陷落有迹可循:图钱抢劫却选择最难销赃的珠宝,完成初始资本积累后没能利滚利干出一点事业……

徐亮的人生就像那把枪,短暂鸣响后终究在时间里锈蚀,最终老化、卡壳、坠入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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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悲的是,徐亮发觉世界上唯一懂他的恐惧与孤独的,只有那个对他紧追不放的记者白朗。

1998年那场隆重地婚礼上,身为新郎,徐亮却觉得一切热闹与自己无关。事后,读到《钱州都市报》上关于自己的报道,他才有了被看见、被理解的满足感——白朗的字字句句都写进了他的心里,被他引为知己。

两人宿命纠缠的伏笔,其实在更早的时候就埋下。

1995年鲲鹏娱乐城,点了至尊套餐的徐亮被前来暗访的白朗啐了一句“至尊挨宰”。

匆匆一瞥,从此两人的人生自此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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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亮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掉进欲望的深渊。

白朗则走上揭露罪恶的道路,因为在另一起珠宝抢劫案的稿件报道上出现过事实偏差,更执着审慎地分析着徐亮犯下的相似案件。

一个在暗处,从对方的字里行间寻找关注。一个在明处,用文字“拨云见日”,凭良心追问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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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关系不仅仅是“猫鼠游戏”,更像是一对对照组、镜中人在隔空对话,两厢咬合绵延出无限张力。

徐亮家里,白朗写的报道越来越多。

你说,他会不会盼望着被找到,通过白朗的笔,再反刍一遍自己人生的荒诞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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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空,一代

悬空,一代

时间,是一桩悬案中非常重要的意象。《悬案》敏锐捕捉到万事万物的变动,将无形的它具象化。

比如报纸的标题从手绘变成矢量图,深度报道逐渐被“有图有真相”取代。

又比如消费场所从娱乐城变成KTV,卖珠宝的地方从珠宝行到供销社,再到百货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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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的时间,卷起悬空的一代。

《悬案》也借悬案之名,讲时代滔滔向前中,生产方式和文化观念都发生变的转折处,小人物们那悬在空中、不知何处落脚的迷茫与彷徨——我们通常将这称之为,命运。

野蛮生长的90年代末,徐亮从滇南3000块买到的枪,让他成为了早年间的都市传说。

千禧年代的来临,市场经济的转型,徐亮等来的不仅是全面禁枪,还有城市里越来越高的楼、商场里越发完备的安保,乃至监控的普及——在新世界里,他这款老版本抢劫犯,迟早会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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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那些《悬案》里那些他被命运“围剿”的镜头,讽刺力度拉满。

好不容易从第一百货逃出回家,徐亮来到女儿的房间想要获得片刻宁静。可女儿手上如血迹的火龙果汁不忘提醒他:就在刚刚,他杀人又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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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为他做的“珠宝”手链像手铐一样将他锁住;“天塌下来,也会陪你去舞蹈比赛”的承诺更像一种预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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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亮看似逃脱了10年,但每分每秒都活在时间为他建造的牢房里。犯下了罪,罚自会找上门来。或者说,心里有鬼的人看什么都是报应。

时间是最残酷也最公平的审判者,区别在于有人沉沦,也有人守望。

另一边白朗也在这10年里也历经了数次“淘汰”。

电脑制作的矢量图,险些让他这个报社美工的铁饭碗端不稳。好在白朗吃到了“颜值红利”,顺势发挥“暗访”优势,转行写稿一圆他的记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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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都知道深度报道、连载追踪的新闻黄金年代来过,也终将远去。

为了保他出租车车行被勒索的报道,赏识他的严主编被提前退休。广告版面的挤压留给新闻的位置越来越少,报社也有了越来越重的KPI压力。更别提,数字时代的预告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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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时代的高速发展,白朗能做的有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只有做好每一期报道,以及听过来人的经验——

紧紧握住手中的“鱼竿”,感受水温,感受波浪,绝不退场。

他的坚持改变不了时代的走向,但正是这些微弱的火光和海量的字句,让时间不至于带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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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案》通过白朗身为记者,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的独特视角,留下了一组特别难得的,可以反复去品的时代小人物群像。

有警察。比如从迎都追到滇山,决不放弃追查的施占军。

山里来水里去的硬汉,在珠宝案要被封存时,因为不知道怎么跟重伤的同事开口,在小饭馆偷偷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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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保安。绝不想让家人在除夕夜给自己守灵的夏师傅,从徐亮手里抢回一条命。贯穿半边脸的疤是他为自己、为家人搏斗过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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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出租车师傅的妻子。李师傅被地头蛇收保护费,为了给白朗提供线索还被报复殴打,白朗再去回访,李师傅的妻子把麻将洗得哗哗作响——一声声里都是硬抗生活的粗重喘息和对丈夫的无言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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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个体在日常生活里的抉择与挣扎,构成一个风云时代的横切面,一曲深沉的命运交响。

《悬案》的珍贵之处在于,看清时代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留的残酷真相后,依然相信总有些东西被抛向风浪,也能锚定于心。

《悬案》,夯!

《悬案》,夯!

算导在《边水往事》已经展现了惊人的调度能力和个人风格,《悬案》追下来更佩服他讲故事的纯熟精妙。

一口气五集根本看不够,值得一个大写的夯!

叙事上多线并进却纹丝不乱,案件推进与时代流变紧密咬合,主线之余穿插各种老式犯罪和市井奇谈。

娱乐城宰客的一千种方式,只在晚上营业的山间饭店,KTV神秘的6666号歌曲《粉墨登场》……折射出多元复杂的社会生态,观看《悬案》如同翻阅一本厚重但有趣的纪实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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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感上,呈现出电影级别的镜头语言。

夏日,滇山深林的空气都黏腻潮湿,追查线索至此的施占军一行也被热气蒸出几分心火。

除夕夜,行走在万家灯火中,徐亮孤独的背影衬得城市街头的寒风更凛冽刺骨。

实景实拍,画面是棚拍比不了的真实粗粝,人物的心境也仿佛透过镜头通感给我,带人不自觉沉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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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演技派的超强阵容,不得不提!

《边水往事》里,手臂内侧的纹身、野性十足的眼神……江奇霖让但拓这个角色举手投足都有溢出来的故事感。

《悬案》中,江奇霖则演出了徐亮这个人物的“空心”。失神的眼,空洞的魂,欲望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无底洞。

他有种强烈的抽离感,永远游离在人群的边缘,仿佛在思考人生从哪一刻开始倒霉,从哪里开始把自己活成了孤魂。

江奇霖赋予徐亮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把他的可恨可悲诠释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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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云鹏褪去喜剧痕迹,却积淀了演喜剧的经验。生活化的形体和台词,让他演啥像啥。

无论是装腔作势的嫖客,还是圆滑机敏的出租车司机……每一个都被白朗扮得惟妙惟肖。

在这些看似迥异的外壳之下,是岳云鹏精准地抓住了白朗这个角色的灵魂内核:

永不妥协的执拗,和洞悉人性后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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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悬案》下一单元《卞记旅馆抢劫案》中,王传君“恶人代表作”又要+1。

刘永坤双面人生的反差更是惊人,也更让人好奇心爆棚。

一面是农民作家,一面是灭门凶手……他的人生背后又藏着什么秘密。

许久没有像《悬案》这样让我猜不透、看不破的剧了。

猜不透剧情的走向,看不破人物的内心,也正是在这种失控和无法预测的观剧感受里,回归到长剧最原始最勾人的魅力!

如果内娱端上桌的都是这种“硬菜”——

那我会无比期待《悬案》可以做成一个长期主义IP,一季两单元的创作形式,拍上一季又一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