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白居易诗《钱塘湖春行》行书斗方,蒋述卓书。
2. 韩愈《祭鳄鱼文》行书扇面,曹宝麟书。
3. 山水小品《雄风》,谭植桓作。
篆书《万里为邻》条幅,陈初生书。
新年伊始,“和辉寰宇——暨南大学中华书画艺术海外传播研究院成立仪式暨献礼暨南大学120周年书画艺术小品展”在暨南大学石牌校区举行,以“机构成立+主题展览”双轨并行的创新形式,为暨南大学120周年校庆拉开序幕。
作为国内首家中华书画艺术海外传播研究院,其成立与展览的举办,既是对暨大百廿文脉的深情回望,更是侨校彰显文化自信、凝聚侨心侨力的具体实践,尺幅精巧的书画小品以跨越时空的视觉语言,向海内外学子传递中华文化魅力。
展览秉持“根植传统、文人风骨、艺文兼备、多样包容”理念,汇集曹宝麟、陈初生、郭莽园等海内外名家力作,展品涵盖斗方、条幅、团扇等多样形制,既延续传统笔墨神韵,又融入创新表达。所有展品均围绕“和辉寰宇”主题创作,既献礼暨大120周年校庆——校歌中“德润寰宇 辉映炎黄”一句是命名由来,也以“和为贵”的文化内核寻求世界共鸣。本次展览后续将走进广东多所高校,并计划赴中国香港、中国澳门、日本、新加坡及北美地区开展巡回展览。
著名文艺学学者蒋述卓就任暨南大学中华书画艺术海外传播研究院院长,并接受了南都记者的专访。他表示,中华书画艺术海外传播研究院的成立和书画小品展的举行,是献给暨大120周年校庆的一份“文化献礼”,“这是‘初心之礼’,践行着暨大‘忠信笃敬’的校训,也是‘桥梁之礼’和‘传承之礼’。”
面对面
蒋述卓:献礼暨大120周年校庆,以书画为桥推动中外文明互鉴
学术+艺术,践行“侨校+名校”战略
南都:你身兼中华书画艺术海外传播研究院院长与资深文艺学学者,这两种身份为此次策展带来了怎样的独特视角?
蒋述卓:文艺学研究者与书画策展人这两个身份其实可以相互统一,核心源于文化传播的双重维度。我主持的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海外华人学者中国文艺理论及思想文献整理研究”,其中的子课题就专门聚焦熊秉明、白谦慎、巫鸿等海外学者的研究——他们用法文或英文撰写中国艺术史、书法史,以西方人易于接受的视角,向世界推介中国的书法与绘画艺术,这是理论层面的传播实践。
而我自身既深耕书画艺术研究,也坚持创作实践:2025年6月底至7月初,我在意大利举办了个人书法展,当地艺术家与观众反响热烈,不仅排队索要汉字名字的书法,更青睐蕴含中国格言的作品。这让我意识到,文化传播既要靠理论阐释,更需实践落地。因此此次策展,我们特意联合新加坡、日本等海外华人艺术家——他们既是创作者,也是海外文化传播的中坚力量,恰好弥补了纯理论传播的局限。
如今汉语推广热潮与国力提升相辅相成,东南亚的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国,不少华人创办的大学与艺术机构始终坚守中国书画传播的阵地。而部分海外华人艺术家的生存现状仍较艰难,我们希望通过研究院与展览,凝聚海内外创作力量,延续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云南画派”在洛杉矶、旧金山华人社区及西方画廊的传播经验,让中国书画艺术在海外形成更广泛的影响。
南都:展览与研究院同步启动,且作为校庆开篇,这种“学术平台+艺术展陈”的组合,是否暗含一种对暨大“侨校+名校”战略的文化解读?
蒋述卓:完全契合。暨大作为侨校,“和辉寰宇”的展览主题本身就彰显了联结海外、传播文化的使命;作为名校,则需在中华文化海外传播领域树立标杆。暨大的特殊任务是“将中华文化传播到五洲四海”,而书画艺术正是极佳的切入点——这也是我们成立国内首家中华书画艺术海外传播研究院的初衷。
研究院搭建起学术与实践的桥梁,此次展览就是首个重要实践:参展的海外艺术家包括全日本华人书法家协会首届主席刘洪友,他这次作为海外艺术家代表返乡发言。全日本华人文联主席、西泠印社理事晋鸥,在国内篆刻界也颇具名气,他常年在海外教授中国书法,并深研吴昌硕书法艺术。他们都是我们指导的暨大博士,更是文化传播的桥梁。还有新加坡金石书画研究会创会会长、新加坡南洋印社副社长孔令广,也在新加坡深耕中国书画艺术,培养人才。文化传播不能闭门造车,暨大的“侨校+名校”战略,正需要这种“走出去”与“请进来”的双向交流——既立足本土深耕艺术,也主动与海外对接,让书画艺术成为联结海内外的文化纽带。
小品藏乾坤,适配跨文化传播场景
南都:你认为书画“小品”这一艺术形式,在传递中华美学神韵时具有哪些独特优势?能否结合展品举例说明?
蒋述卓:小品可谓尺幅虽微,乾坤自在。选择小品形式,核心是契合当下传播场景与审美需求。随着社会发展,中国书画若一味追求大幅形制,虽适合大型展览,但在欧洲市场,小品形式更具优势:一来悬挂便捷,二来欧洲不少博物馆及家族式收藏机构更青睐这类作品,大幅作品不仅悬挂困难,观众购买后也难以在家中陈列——这一点在国内同样适用,如今大众收藏也更偏好小品佳作。
从艺术传统来看,齐白石、张大千的小品,或是宋代花鸟画、八大山人的简约笔墨,往往以少胜多、韵味悠长。日常审美与文化传播中,小品的艺术张力反而更突出。而且民间交流是文化传播的重要路径,相比进入国家艺术馆展览需耗费大量资源,家族式博物馆、民间画廊的小品展览,更能让普通民众近距离接触、接受甚至收藏中国书画。
此次展品在形式上也多有创新:既有斗方、条幅等多样形制,还有团扇等实用载体——中国扇面艺术早在16-18世纪就已传入法国,我们希望延续这种“实用+审美”的传播基因。具体来看,著名书法家、暨南大学书法研究所原所长曹宝麟教授以行书抄韩愈《祭鳄鱼文》于扇面上,即便不懂汉字的观众,也能感受到形式美感;陈初生教授以篆书写就“万里为邻”四字小品,既契合“四海之内皆邻里”的理念,也呼应了展览主题;还有不少山水画、花鸟画,均以精简笔墨强化艺术形式感,精准传递中华美学神韵。
艺文相融,延续“文化诗学”主张
南都:展览秉持“根植传统、文人风骨、艺文兼备、多样包容”理念,这与你倡导的“文化诗学”中“审美意义与文化意义融合”的主张是怎样的关系?
蒋述卓:二者完全一脉相承。我所倡导的“文化诗学”,核心是兼顾文化性与审美性,文学批评如此,书画艺术亦当如此。中国书画本身就是中华文化的核心载体,承载着民族精神与文化基因,这是其文化性的体现;而书法的笔墨、绘画的构图,作为独特的艺术形式,能满足视觉审美需求、触动心灵,这是其审美性的价值。此次展览倡导艺术小品,正是为了更好地融合二者——以精简的形式浓缩文化内涵,以审美的表达传递文化精神。
具体到展品,能清晰看到这种融合:部分作品选用带有多方印章的旧纸创作,古色古香的质感自带视觉审美张力;郭莽园的文人画,对山水树木的勾勒简约却意蕴深厚,兼具人文情怀和视觉美学;胡翔龙的对联书法“莫把丹青等闲看,无声诗里颂千秋”——“丹青”点明绘画主题,“千秋”蕴含时间哲思,延续传统中国又有所创新,等等。这些作品都实现了文化内涵与审美表达的统一。
南都:你曾提出海外华文文学是“连接世界的文化桥梁”,本次展览中海外艺术家的作品,是否延续了这种“跨文化对话”的特质?
蒋述卓:海外艺术家在创作时,都会有意识地融入跨文化视角:比如晋鸥的篆书斗方“泽如时雨”,落款“书于某乡”;刘洪友的篆书竖幅“百廿侨国书雅韵 五洲翰墨颂风华”,题款里有“以丹青云笺书中华诗文彰华夏美学”等句,就带着鲜明的跨文化表达特质;新加坡艺术家孔令广的隶书竖幅内容是自作诗一首,有句“帛传万里丝绸路,卷载千秋海岳期”,融入了海外游子的情感。这些作品既是中国文化的延伸,也承载着海外的文化体验,成为跨文化对话的鲜活载体。
采写:南都记者 周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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