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地区,除夕这天有“踩岁”的习俗。
清朝的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就写道:“除夕,自户庭以至大门,凡行走之处遍以芝麻秸撒之,谓之“踩岁”。
据溥仪的弟弟溥杰的回忆录中记载,清朝宫廷、高官有在除夕这天,在院子里撒松枝和芝麻秸,然后踩碎上去的习惯。
踩岁就是讨“踩祟”的口彩。这种习俗大约出现在明代,清朝则极为流行。
明朝的刘若愚在《酌中志》言:“三十日岁暮,......院中焚柏枝柴,名曰“煨岁”。
明刘侗、于奕正在《帝京景物略》也写道:除夕“夜以松柏枝杂柴燎院中,曰烧松盆,煨岁也。”这说的就是老北京的风俗。
“除夕”二字,最早出自东汉应劲的《风俗通义》。
其中第八卷祀典“桃人苇菱、画虎”一条记:“执以食虎,于是县官常以腊除夕,饰桃人,垂苇菱,画虎于门,皆追效于前事,冀以御凶也”。
也就是说,人们最早赋予除夕的含义就是驱邪避凶。
说到禳灾驱邪,谁也没有钟馗专业。
敦煌地区保留着钟馗形象为主的“傩戏”,据俄罗斯收藏的敦煌遗书《曲子还京乐》中,至今还保存了一首较早的“敦煌傩歌”。
相传,此曲是757年乐官张野狐为唐玄宗自蜀返回长安所做,是一首以“钟馗捉鬼”为内容的傩歌。
唐玄宗时期,大臣张说(667-730)所撰的《谢赐钟旭及历日表》中记载了这一情况:
中使至,奉宣圣旨,赐画钟旭一及新历日一轴……屏祛群馈,绩神像以无邪;允授人时,颁历日而敬授。
从唐代流传下来的《除夕钟馗驱傩文》中可以得知,除夕夜这天,当地人要带着面具跳“钟馗驱傩”仪式,起到驱鬼逐疫,祈求平安的作用。
广东西部地区,则保留着清代“年例”活动。
光绪《高州府志》载:二月祭社,分肉入社,后田功毕作,自十二月至于是月,民间多建平安谯,设蔗酒于门,巫者拥神疾趋,以次祷祀,掷玫悬朱符而去。神号康王,不知所出。乡人雄,沿门逐鬼,唱土歌,谓之年例。
广东高州市长坡镇旧城村年例游神时,前面众人扛着旗帜、旗牌开路,随后众人抬着一只木船,之后是端坐轿中的洗夫人神像,后列两幅锦绣罗伞。
“年例”当天清晨将神像从庙中抬出巡游各村,此时众人所抬之木船即为“捉鬼”“藏鬼”之用,船头处还附有“捉鬼下西洋”之文,巡游结束,将木船在水中烧掉,这被称为“押舟”或者“烧船赶鬼”,寓意为将鬼怪与船一并烧掉,使之随水而去,不复危害人间。
四川在除夕这天遇到朋友相互问好,谓之“馈岁”。跟朋友在一起喝酒聊天,酒食相邀为“别岁”,至除夕达旦不眠,谓之“守岁”。
吕原明《岁时杂记》说:“除夕作羡烛,以麻粗浓油如庭燎”。 庭燎就是古代庭中用以照明的火矩。最早出自于《诗·小雅·庭燎》:“夜未央,庭燎之光。”
早在《周礼·秋官·司恒氏》中就有过记载:“凡邦之大事,共焚烛庭燎。”
古代祭祀也曰“燎”,即焚柴祭天。《集韵·关韵》:“燎,《说文》:‘柴祭天也’,或从火。”
古代庭燎,一直用的是竹竿作火矩。竹竿燃烧,竹节内空气受热膨胀,竹腔爆裂,发出劈叭炸声,以此驱散鬼魔邪气。
由于后来发明了炮仗,所以最早“庭燎”时发出的噼啪声就成了后来的“爆竹”。过年放炮的习俗,就这样延续了下来。
明.沈宣《蝶恋花》词对除夕之夜的欢忙景象有形象的描写:
锣鼓儿童声耳耳,傍早关门,挂起新帘子。 炮仗满街惊耗鬼,松柴烧在乌盆里。 写就神禁与郁垒,细马送神,多著同兴纸。 分岁洒阑扶醉起,阖门一夜齐欢喜。
祖国各地都保持了“点旺火”的习惯,由于各地物产的不同,在燃烧物上发生了变化。
在山东德州,除夕这天保留着”烧天庭”的习俗。人们将五捆谷草竖在天庭之中点燃,用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代表五谷。谷草侧向何方,该方所代表的各物来年将取得丰收。
滕县则用火盆装上劈柴点燃,一连烧三夜,叫“抠岁”,意味着来年的口子红火兴旺。
东北地区用的是“烧炭火”,在除夕这天在火盆内扎成捆,外面则垒上松塔或者炭塔,除夕夜将其点燃,火烧的越旺越好。
在甘肃河西走廊一代的农村,有燃香蓬草的习俗。这是种生长于戈壁滩上的一种植物,俗称“香柴”。
湖北地区有些地方还保留着,除夕夜以松柏桃杏诸柴生盆火,全家跨火而过,象征着燎去旧灾晦,迎来新气象。《荆楚岁时记》就有记载:“除夜积柴于庭,爆火辟灾”。
无独有偶,浙江武义县南乡山区曾经流行过除夕夜“点火射”的习俗。
年关将临,大人小孩纷纷上山劈松明(老松多油脂的部分),以备除夕夜“点火射”之需。
年夜前家家在天井或门前用一根一米多长的竹竿打插入地中,竹竿上头劈成四开,嵌入二根木棒,开叉成十字,上置沟水瓦一片,将劈成长约一市尺的细条松明,按井字形叠成高架于瓦片上。
除夕夜户户点燃松盆,烈火熊熊,光亮烛天,有的要点到初五夜为止。松盆既能照明,便于小孩嬉耍,又格外显得旺火。
这个习俗一直维持到70年代初,直到农村用上电灯后才逐渐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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