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给中国人的精神世界做一个“CT扫描”,你会发现,有一个东西深深烙在每个人的基因里,既不是“内卷”也不是“躺平”,而是那每到腊月就自动激活、正月十五才肯休眠的——“过年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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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底,“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成功“申遗”,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这消息一出,咱们这颗蔚蓝星球上的“年味浓度”瞬间又高了几个百分点。但你知道吗?这位如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年兄”,并非生来就是这副慈眉善目、送福送财的模样。在长达四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它经历过“创业维艰”的草莽时期,享受过“大唐盛世”的荣光,也差点在民国时期搞丢了“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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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咱们就端上瓜子饮料,翻开故纸堆,以一种“吃瓜群众”的心态,来围观一下这位“顶流明星”波澜壮阔的发迹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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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篇

要说春节的起源,咱们得把时光机调到公元前,那会儿还没“春节”这个响亮的艺名,它有个非常古朴且充满肉香的原名——“腊祭”或者叫“蜡祭” 。

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刚刚结束了“春播夏耕秋收”的部落,看着粮仓里堆满的黄澄澄的谷子,心里那叫一个踏实。但光踏实不行,得整点仪式感。于是,首领一声令下:“兄弟们,把打来的野兽收拾收拾(腊肉的原型),点上火把,咱们拜拜天地,拜拜祖宗,感谢他们今年没让咱们饿死!”

这就是最早的“过年”——一场关于生存的感恩派对。与其说是过节,不如说是一场为了庆祝“没被大自然淘汰”而举行的庆功宴 。那时候的人很实在,祭祀就是主题,吃喝就是目的。大家围着火堆,跳着现在看来可能有点“行为艺术”的舞蹈,嘴里念念有词,核心思想只有一个:“老天爷、老祖宗,明年风调雨顺,咱接着处,别停啊!”

这个时期的“年”,充满了庄重肃穆的氛围,就像一家刚创业的科技公司,全员都在为了“活下去”的目标而努力奋斗。虽然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娱乐活动,但“回家团圆”和“祭拜祖先”这两条核心价值观,已经像源代码一样,悄悄写进了中华文明的底层程序里。

而且那时候的日子特别“混乱”,因为夏、商、周三代看心情定岁首,一会定正月,后来又定十二月,再然后又定成了十一月,搞得大家过个年都得翻黄历,生怕搞错了时间。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更是大手一挥,把十月定为岁首,意思是:秋收完了别急着歇,先给我把年过了!主打一个“反季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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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汉魏晋篇

历史这趟列车轰隆隆开到了汉武帝时期。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觉得,这日子过得乱七八糟可不行,必须得统一思想,统一日历。于是,在公元前104年,他大手一挥,颁布了《太初历》,正式钦定“正月初一”为岁首。这一锤定音可不得了,直接把春节的“编制”给定了下来,从此以后,不管朝代如何更迭,这个日子再也没挪过窝,至今已有两千多年。什么叫“祖宗之法”?这就是了……

到了汉代,春节开始摆脱纯粹的祭祀面孔,变得有人情味儿起来。那时候叫“正旦”。根据《四民月令》的八卦记载,汉朝人过年已经相当讲究了:全家老小不仅要一起祭祀祖先,还要给长辈敬上椒柏酒,“乃室家尊卑,无大无小,以次列于祖之前。子妇孙曾,各上椒酒于其家长,称觞举寿。欣欣如也”。你看,这不就是我们现在的“给长辈拜年”和“喝两杯”吗?而且还得出门“谒贺”,也就是走亲访友,互相社交 。

如果说汉朝人过年还有点端着,那魏晋南北朝时期的老祖宗们,则是彻底放飞了自我。因为战乱频繁,大家觉得“人生苦短,不如守岁”。西晋周处(对,就是那个除三害的猛人)在《风土记》里记载,当时已经有了“熬年夜”的习俗,大家相互送礼叫“馈岁”,相互请客叫“分岁”,整晚不睡叫“守岁”。

这还不算完,他们开始玩起了各种“黑科技”辟邪。比如“庭前爆竹”,那时候是真烧竹子,用噼里啪啦的响声吓跑一个叫“山臊”的鬼怪 。可以想象,除夕夜,竹林里火光冲舞,响声震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仗。还有喝屠苏酒、吃五辛盘(也就是大蒜、小葱啥的,吃完口气“清新”,百毒不侵),甚至还要在门口挂上桃木板,画上神荼、郁垒两位“门神”的画像,这就是最早的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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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魏晋时期,春节从“官方年会”成功转型为“全民狂欢节”,虽然内核还是驱邪避疫,但形式已经变得花样百出。

隋唐盛世篇

到了大唐盛世,国力强盛,老百姓兜里有钱了,精神追求自然也水涨船高。春节,正式迎来了它的高光时刻,荣升为法定“黄金周”。

唐朝的春节有多嗨?首先是放烟花。虽然还是叫“爆竹”,但火药已经开始应用,从烧竹子进化成了放烟花,那效果瞬间从“打击乐”升级为“灯光秀”。长安城里,除夕之夜,烟花绽放,照亮夜空,那场面,比现在咱们看的任何一场大型灯光秀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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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无酒不成席”。宫廷里大摆宴席,歌舞升平;民间也是家家户户酒肉飘香。大家不再满足于只是躲在家里,而是开始走上街头。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那更是达到了高潮。隋朝时就已经出现了“充街塞陌,聚戏朋游”的盛况,到了唐朝,赏灯成了最时髦的活动,到处是“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可以想象,平日里被严格“宵禁”的百姓,终于可以在这一晚合法地夜游,看花灯,猜灯谜,顺便说不定还能促成几对美好姻缘。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情人节”+“狂欢夜”。

而且,唐朝人过年还特别讲究“面子工程”。不仅要穿新衣服,还要互相拜年。对于一些社交太广、跑不过来的官员和文人,他们利用了一个绝妙的手段——“投刺”。也就是现在的“群发贺卡”。派个仆人,骑着马,满城去送写有吉祥话的名帖。这不就是咱们现在微信群发祝福短信的祖师爷吗?看来“偷懒”也是推动文化进步的动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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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宋繁华篇

如果说唐朝的春节是贵族的“文艺汇演”,那宋朝的春节就是市民的“购物狂欢”。宋朝取消了里坊制,商业活动空前繁荣,春节也因此充满了浓浓的“铜臭味”——当然,这是个褒义词,代表的是世俗生活的热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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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梦华录》里记载,一到腊月,街上就热闹得像赶集。各种门神、桃符、日历、钟馗像,甚至还有“卖懵懂”的,啥都有卖。这简直就是古代的“年货节”!到了除夕夜,皇宫里爆竹声响彻云霄,而寻常百姓,则围坐在火炉旁,看着春晚——不对,是看着瓦舍里的各种杂耍、说书、小唱,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

宋朝人过年,吃什么也特别讲究。除了延续下来的屠苏酒,饺子(当时叫“角子”)已经开始流行,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了我们现在最熟悉的过年仪式——吃年夜饭和给压岁钱。那时候的压岁钱叫“随年钱”,宋朝人给小孩发压岁钱主要按年龄发放。

最有意思的是,宋朝已经出现了“关扑”这种带有赌博性质的游戏。过年期间,官府允许百姓公开赌博玩耍,大街上随处可见用食物、玩具甚至衣物进行“关扑”的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这不就是古代版的“新年大酬宾,抽奖赢好礼”吗?

明清演义篇

明清时期,春节这个“老IP”被开发到了极致,形成了一个庞大、琐碎、但又充满温情的文化体系。可以说,我们今天过年的绝大多数习俗,都是在明清时期最终定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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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腊月的“小年”开始,就像按下了倒计时的开关。祭灶王爷是头等大事,为了让灶王爷“上天言好事”,老百姓那是费尽了心思。用又甜又黏的糖瓜祭灶,美其名曰“孝敬”,实际上就是想把老头儿的嘴粘住,让他到玉帝那儿汇报工作时,只能说“好好好”,不能说不利于家庭团结的话。这简直是古代版的“堵嘴公关”,充满了劳动人民的狡黠智慧。

接着就是“扫房子”,把一年的晦气统统扫出门。然后蒸年糕、做豆腐、杀年猪,直到除夕那天贴春联、贴门神、挂钱儿。说到春联,这里还得感谢一下明朝的“霸道总裁”朱元璋。这位皇帝不仅自己喜欢写对联,还下令过年时家家户户都必须贴春联,甚至还微服私访去检查。要是谁家没贴,估计得被他抓个现行。经过皇帝这么一推广,春联想不火都难,从此成为了春节的标配。

除夕夜的年夜饭,那是整个春节的压轴大戏。这顿饭,吃得不仅仅是饭,更是规矩。饭前必须祭祖,请祖宗先享用,体现了中国人“慎终追远”的家族观念。吃饭时,鱼是不能吃完的,寓意“年年有余”;打碎了碗碟要说“岁岁平安”;小孩说错了话,大人也不能打骂,因为大年初一不能动气。整个场面,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又其乐融融,堪称古代版的“家族情商课”现场。

明清时期还盛行“踩岁”,就是在院子里撒上芝麻秸,踩上去嘎吱作响,寓意“芝麻开花节节高”,同时也是为了吓跑想象中的“年兽”。至于压岁钱,大多数是用红绳串着赐给孩子。

可以说,明清时期的春节,已经形成了一个高度符号化的系统。每一个动作,每一件物品,甚至每一句话,都被赋予了吉祥的寓意。生活被彻底理想化,理想也被生活化了 。

近现代篇

历史的车轮滚入二十世纪,咱们这位叫了两千多年的“正旦”或“元日”,差点丢了饭碗。

1912年,民国政府为了跟世界接轨,宣布废除农历,改用公历。这就尴尬了,咱们过了几千年的“元旦”(指正月初一)这个名字,被强行安在了公历的1月1日头上。那农历的正月初一叫啥?一度成了“黑户”。老百姓才不管你什么法令呢,照旧在腊月三十放鞭炮,照旧在正月初一吃饺子。官府派人去查,去禁,结果就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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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当时的内务总长朱启钤聪明,他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干脆把农历正月初一改名叫“春节”。这样,公历1月1日叫“元旦”,农历正月初一叫“春节”,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1914年,中国迎来了第一个官方认证的“春节” 。

这个改名,虽然让“年”失去了用了两千多年的原名,但也让它焕发了新生。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正式确立了公元纪年法,延续了“春节”的称呼,并将其定为法定假日 。从此,“春节”这个名字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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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21世纪,春节的影响力早已超越国界。2024年,它成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这意味着,这个曾经起源于中国先民对自然的敬畏和对丰收的渴望的节日,如今已成为全人类共同的文化瑰宝。

总结:年的意义——一场身心的“系统重启”

回顾春节这四千年的演变史,你会发现一个有趣的规律:时代在变,技术在变,但中国人对过年的核心需求,其实从来没变过。

先秦时期,它是生存的感恩;汉唐盛世,它是国力的炫耀;两宋年间,它是商业的繁华;明清时代,它是伦理的秩序。到了今天,当我们在春运的人潮中被挤成“照片”,当我们在微信群里抢着一分钱的红包,当我们在除夕夜看着电视吐槽着春晚,我们其实在完成一个古老而神圣的仪式——“系统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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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冯骥才先生说得好:“过年,实际上是民族情感的一次总爆发与加深。”在这一刻,无论你是公司高管还是小镇青年,无论你是身价千万还是一无所有,你只有一个身份:某家的孩子,某人的父母。那个叫“家”的地方,就像一个巨大的情感服务器,等着你去进行一次身心的备份与修复。

所以,别嫌春运挤,那是四十天里三十多亿人次的“归心似箭”;别嫌年味淡,那是它从繁复的农耕仪式,转型为现代情感纽带的必经之路。只要你还盼着除夕夜那顿热气腾腾的年夜饭,只要你还愿意在初一早上说一句“过年好”,那么,“年”就永远活在我们中间。

就像那幅古老的年画所描绘的,“新年多吉庆,全家乐安然” 。这大概就是我们折腾了四千年,最终想要得到的东西——一份简单的平安,一份实在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