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足够大的利益诱惑,什么样的事儿都有人敢做。
目前看,电影《监狱来的妈妈》是这样一部作品——通过精心“篡改历史”,试图讨好欧洲电影节、监狱管理方,还有“某个女性群体”。
没有无缘无故的讨好。商业片的讨好,无非是想“套利”。
能够在欧洲电影节上获奖,能够获准进入监狱对服刑的主角实地拍摄,说明已经成功地讨好了两方。
姚晨老师在微博上的转发与推荐,说明对“某个女性群体”的欺骗即将成功,也意味着可观的票房即将到手。
关键时刻翻车了。有人发现整个故事建立在“篡改历史”的基础之上。
判决书未必是真实的历史,但判决书是历史的一种表达。
判决书显示,女主角与丈夫在家中发生口角,持刀故意伤害,导致丈夫死亡,被判刑15年;没有女主角长期被家暴的认定。
电影的情节是,在儿子1岁时,女主角长期遭受家暴,在自卫反抗时失手杀死丈夫,被判入狱十年。服刑期间,她加入文艺队完成自我救赎,刑满释放后,面对社会偏见、儿子疏离与婆婆怨恨,以坚韧与母爱化解隔阂,与家人和解、重获新生。
最大的看点或卖点是,女主角在服刑期间担任女主角,本色演出。
服刑人员拍电影,这显然是要经过特批的。
之所以被“特批”,很可能是解决了监狱的“痛点”——电影可以证明监狱能够把犯人改造成一个“更好的人”,是一个能让犯人“浴火重生”的地方。
电影完成后,先拿到了欧洲电影节。
流传出来的视频显示,导演在欧洲宣传这部电影时,有意无意地把中国的监狱“军事化管理”、“升国旗”、“监控无处不在”当成了卖点。如此,成功地打动了电影节,套得一个“最佳主角银贝壳奖”。
这两步走得都很顺利,于是来到了关键的最后一步,那就是向国内市场套利。
电影的说的是,女主被家暴,反杀丈夫坐牢,十年蜕变重生。这样的故事,在当下“男女对立即是流量”的传播环境下,无疑能够戳中某个女性群体。
这个女性群体的特殊之处在于,她们很可能认同这样一种叙事:我当下的不幸是男性造成的,勇敢地反抗男性,是走向独立,走出困境的路径。
这种叙事之所以能够鼓舞人心,在于它给困境中的女性找到了“敌人”和“出路”。这些女性就会愿意埋单。
姚晨老师就认同了这种叙事。她在转发推荐这部电影时说:
这是我看过最勇敢的 “演出”。不是技巧,是生命本身。她从废墟里站起来,把自己活成了一束光。5 月 30 日,一起去看《监狱来的妈妈》。
这段话像是端给“困境中女性”的一碗鸡汤,不仅感人,而且有鼓动性,概括起来就是:勇敢反抗,站起成光,去看电影。
姚晨可能真的不知道,这部电影建立在“篡改历史”之上。
电影原本可以天马行空地艺术创作,但很多电影都以“基于真实的故事”为卖点。这是因为“真实”更具杀伤力。
不乏导演改编历史。但《监狱来的妈妈》不是普通的改编,而是让正在坐牢的女主“本色出演”自己的“经历”,却又把故事讲得与判决书大相径庭。这就是篡改了。
篡改历史,一旦成功,获利丰厚。
《监狱来的妈妈》的篡改功败垂成,一则是因为他们太聪明太鸡贼,想要多方套利;一则是因为他们低估了观众的智商,以为观众会认为历史不容篡改因而想不到他们会篡改。
观众的智商确实往往不够高,正如读史的人常常被写史的人欺骗。
毕竟,事情一旦过去,就任人打扮了,也极少人去费力打捞真实面目了。
可是,导演忘了判决书是公开的,即便他认为判决不公,那也已经成为“历史定论”。翻案不是不可以,但过于急功近利,就会成为历史“反动分子”。
一部商业片而已,想以“篡改历史”的方式向所能想到的各方套利,野心太大了——奈何实力配不上野心。
实力够的话,会销毁判决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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