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坦白一件事。每回在嘴上念叨“印第安纳波利斯500英里大奖赛可能是我这辈子最棒的周末”时,我心里压根儿没信过。想信,但互联网渲染出的画面太吓人了——那将是我见识过的最疯狂的派对现场之一。身为记者,我有责任去体验并记录这场狂欢,可我其实并不想。完全不。我今年三十七了,酒吧高脚凳对我来说已经属于酷刑范畴,我也受够了别人把酒泼我一身。打从心底里,我压根不想凑这个热闹。

让我发怵的不光是可能发生的醉酒混乱。我同样受不了那种人挤人、连挪步都费劲的场面。我爱我跑过的每一场比赛,可每次回到家,整个人基本都要散架。这就是工作,分内的事,没办法。尤其这回为了今年的Indy 500,我周四就得飞过去,整整三天全是比赛日,还要在阵亡将士纪念日当天飞回家。光听这个日程,就仿佛已经预见到那种事后能攒一肚子故事,却会让你疲惫不堪、浑身酸痛、两腿浮肿、脑子被彻底掏空,到了周二早上九点又必须恢复正常打工状态的结局。睡眠肯定补不回来,想都别想。唯一的安慰是,这次邀请我的是本田。他们通常请的都是些很酷的家伙。没准派对高潮带来的快感,能抵消接下来一整天的颓废感——更可能是之后好几天的。万一有个可爱的工程师觉得我也挺可爱,再跟我聊点烧脑的东西呢。凡事总有一线希望,就算当下并不觉得有意思,只是,我真能找着那道微光吗?我心里完全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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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摊开来说:本田太想让我写写Indy 500了,所以包了机票,安排了酒店,搞定了我能用到的所有证件,还提供了往返赛道的接驳车。甚至在我告知他们,因为最近的健康问题,周末多半只能靠代餐奶昔而非固体食物度日时,本田直接给我买了两箱安素。这个后头再细说。不过说真的,我其实完全没必要心慌。我的Indy 500经历,非但没受罪,反而舒服得离谱。即使有超过三十五万人到场观赛——这可是Indy 500十多年来未见的高人数——我竟然一点都没觉得挤。在佐治亚看大学橄榄球赛,体育馆里塞不到十万人,就已经让人觉得喘不上气。可在这条赛道上,到场观众是那个数字的三倍多,我反而有足够自由移动的空间。按到场人数推算,这本不该发生,听着像鬼扯,但我发誓不是编的。你若想让印第安纳波利斯赛车场挤得像SEMA改装展的地面那样透不过气,还真得再多塞进老大一拨人。

如果你一直因为认定人群会诱发恐慌而拒绝踏足Indy 500,这个顾虑完全合理,但我多少建议你,不妨考虑一下重新考虑的可能性。我并不是说现场没出现让人下意识躲开几步的醉汉,但整体秩序好得让人意外。赛道区域大到足以将人潮均匀摊开,移动起来更像在音乐节草地散步,而非逃难现场。紧绷的神经被日间练习和排位赛的松散节奏泡软以后,我甚至开始期待正赛日的人流高峰到底能有多温和。最终,那些我临行前反复设想的糟心桥段一个都没兑现。坐在返程的飞机上,我没觉得崩溃,只觉得偶然瞥见的那些内场细节、工程师与车组之间的低语、以及午间阳光下安素罐子折射出的亮光,反倒构成了一个完全不属于派对的、安静的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