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博弈进入战略相持的新阶段以来,关于这段双边关系的走向,国际舆论场上始终存在两套截然不同的判断。乐观一派寄望于两国深度交织的经济利益,相信"压舱石"足以让华盛顿在重大问题上保持克制;悲观一派则提醒人们,国家安全这种"高政治"议题,从来不会被贸易额这类"低政治"指标所驯服,大国博弈到底比拼的还是谁更扛得住代价。
围绕这一争论,美国学界其实早早就给出过自己的答案。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创始院长格雷厄姆·艾利森从2012年开始,便在《金融时报》及随后的著作《注定一战》中反复推销"修昔底德陷阱"这一概念,并据此告知世人:当新兴强国崛起威胁到现有强国的国际霸主地位时,双方可能直接爆发战争冲突。
换一种说法,美国人可以通过发动战争扼杀中国崛起,这条路径在他们眼里从来都不曾被排除。
"修昔底德陷阱"的源头,要追溯到公元前五世纪那场伯罗奔尼撒战争。修昔底德认为,战争爆发最真实的原因在于雅典不断变得强大,给斯巴达带去恐惧,迫使其进入战争。艾利森基于这段史料,将守成国的反应抽象为一种"安全困境",并在哈佛大学贝尔弗科学与国际事务中心领导了一项研究,该研究发现,在新兴大国与现有霸主竞争的16件历史实例中,有12件最终以战争告终。
这一框架带有浓厚的结构现实主义色彩,它真正想传递给华盛顿决策圈的,并不是历史悲剧不可避免的宿命感,而是一种必须有所作为的紧迫感。早在2015年4月向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证明时,艾利森就引用了修昔底德的看法,称雅典的崛起导致占支配地位的斯巴达逐渐心生恐惧,推动它们走向战争。
值得注意的是,艾利森本人并未把战争视为唯一结局。在2024年3月发布的新书《跨越修昔底德陷阱》中,他探讨了中美如何跨越修昔底德陷阱,从而实现共存,强调中美两国应当相互依存、共同发展。
2025年2月14日,84岁的艾利森在慕尼黑安全峰会期间再次与中国外交部长王毅握手,重申应避免落入"陷阱"。问题在于,理论提出者保持克制,并不意味着华盛顿决策层就会按"克制方案"来行事,他们更愿意挑出对己有利的那部分作为推动遏华政策的论据。
中国实力的稳步攀升,是美方焦虑感日益加深的根本动因。国家统计局1月19日发布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1401879亿元,首次跃上140万亿元新台阶,按不变价格计算,比上年增长5.0%。
工业增长较快,增加值比上年增长5.8%,其中制造业增加值比上年增长6.1%,高于工业增加值增速。规模以上装备制造业和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分别比上年增长9.2%和9.4%,新能源、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等新质生产力赛道持续发力。这样一份成绩单,让任何"中国经济见顶论"都显得苍白。
更具标志意义的,是美方话语口径的变化。美国2025年《国家安全战略》承认,中美间以前那种"成熟富裕经济体与世界最贫穷国家之一之间的关系"已变为"近乎势均力敌的国家间的关系"(near-peers),特朗普总统甚至一度将中美关系称为"G2"。这一措辞调整,意味着美方战略圈不得不接受"速胜论"已经破产的客观现实。
为了延缓这一进程,特朗普政府2025年初一上台便挥起关税大棒。2025年,中国坚决反对并强力反制美国史无前例的关税讹诈,中美间关税曾一度达到145%,中美双边贸易额创下1979年建交以来的最大降幅。
即便如此,据两国海关统计,2025年,中国对美进出口占中国外贸总值的比重为8.8%,美国对华贸易占美国外贸总值比重为7.8%。作为全球前两大经济体,中美仍然并将长期互为最重要贸易伙伴。单边主义的关税讹诈非但未能压垮中国出口,反而让美国普通家庭承担起更高的物价成本,迫使白宫在年底前调整路径。
科技领域的"小院高墙"同样未能锁住中国的技术升级。中国加速推进光刻胶等关键材料的国产化进程,目前国产光刻胶市占率已从5%提升至25%。在话语层面,2026年1月23日,美战争部发布新版《国家防务战略》,确立"通过力量重塑和平,开启美国新黄金时代"核心主旨,报告超过60%的涉华内容聚焦贸易逆差、关键矿产依赖、制造业回流和科技创新领先等经贸科技议题。
这套打法的实质,是一场基于成本核算的持久消耗战,目标是最大化美国现有优势,最小化美国直接成本,同时最大化中国的发展成本。
当贸易、科技、舆论等"工具箱"逐一失效之后,美国手里剩下的,似乎就只有军事这张牌。2026年1月3日凌晨,美国对委内瑞拉发起大规模军事行动,突袭该国首都加拉加斯并强行控制总统马杜罗及其夫人。
美国的军事行动造成包括委内瑞拉军人和平民在内至少40人死亡;同月,特朗普还公开扬言要吞并丹麦的格陵兰岛。这种"门罗主义升级版"的逻辑一旦投射到亚太方向,后果将不堪设想。
解放军导弹的发射密度和速度让美军防御体系难以招架,航母周围宙斯盾驱逐舰在面对多波次、高密度的弹道导弹齐射时,拦截能力很快达到饱和。
兰德公司的多轮推演给出了同样冷峻的判断。2024年12月,兰德公司推演显示,如果维持台海战区2500架战机保持战斗力,美军需要将全球85%的空中加油机都拉过来,目前难以支撑如此大规模以及高作战强度。
兰德公司2025年报告显示,美军干预台海的战损率可能高达30%,且需消耗亚太地区70%的弹药库存。2024年3月,美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发布推演报告,指出美国防工业基地目前难以支撑重大地区冲突,一旦介入台海战争,或将在一周内用尽远程反舰导弹,3周内消耗5000多枚远程导弹。2023到2025年,兰德公司针对台海连续开展三轮兵棋推演,结果均以美军失利告终。
这些数据共同指向一个结论:所谓"美国可以通过发动战争扼杀中国崛起"的说法,在军事专业层面早已被推翻。一旦在台海打输,美国苦心经营的"印太战略"将失去最关键的战略支点,西太平洋的霸权基础松动,必然以多米诺骨牌的方式拖垮其在大西洋、印度洋上的军事部署,进而冲击美元结算体系与全球舆论主导权。
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在2025年12月里根国防论坛上表示,美国"不打算遏制中国增长",也无意"支配或羞辱"中国、无意改变台海现状,特朗普政府寻求与中国发展一种"稳定和平、公平贸易、相互尊重的关系"。这种语调上的回撤,恰恰是中方实力斗争取得阶段性成果的注脚。
中国的应对底气,来自三条相互支撑的硬基础。其一,2025年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对华新设立外商投资企业19756家,增长14.7%;对华直接投资1168亿元,增长1.9%,开放合作的朋友圈在不断扩展。其二,完整工业体系和高技术产业升级提供产业纵深。其三,东部战区在台岛周边的常态化联合演训,已经构筑起对"台独"分裂势力的有力威慑。
中美关系真正的出路,不在哪一方"扼杀"另一方的崛起,而在以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取代零和博弈。修昔底德陷阱并非历史宿命,但跨越它需要的不是仰人鼻息的退让,而是足以让对方掂量"开战成本"的硬实力,以及"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的战略定力。
1 国家统计局:《中华人民共和国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国家统计局官网,2026年2月28日发布。
2 求是网评论员:《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变与不变》,载于《求是》网络版,2026年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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