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季度才卖出6%的车,另一边的市场却占了78%。这不是什么新势力溃败的故事,而是极星——这家总部在瑞典、大股东是中国吉利的电动车公司——刚刚被美国一纸禁令卡住了脖子。6月25日,极星官方表态:特朗普政府正迫使公司在2027车型年起,停止在美国销售车辆。
消息一出,极星股价开盘就跌了5.7%。但真正刺痛投资者的,不是眼前这点跌幅,而是这道禁令卡住的时间点,恰好掐在极星想翻身的节骨眼上。
美国商务部拒绝给极星放行。依据是一项叫《互联车辆规则》的法案,限制进口和销售任何搭载中国相关互联技术的汽车。蓝牙、Wi-Fi、蜂窝网络,甚至部分卫星通信功能,只要是能让车子"上网"的模块,统统被列为国家安全风险点。理由很简单:这些技术能收集美国车主的敏感数据。
这项规则2025年1月由拜登政府敲定,特朗普上台后一字未改地继承下来。也就是说,无论白宫换不换人,卡中国产联网车的态度,华盛顿已经铁了心。
这还不是终点。美国立法机构已经在推动更严的修正案,对中国产电动车的进口关税本来就高得离谱,现在又在规则层面补了一刀。商务部对此事暂未置评,但行动已经说明一切。
极星的反应很直接:现有库存的极星3和极星4继续卖,售后服务网络也照常运转。但2027车型年之后,不能再往美国发新车了。这个时间窗口,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
更扎心的是销售数据。今年第一季度,美国市场只贡献了极星6%的销量,而欧洲占了78%。对比之下,极星CEO迈克尔·罗舍勒的表述就很好理解了——"汽车行业正在进入一个基于区域动态的新阶段,我们的战略也反映了这一点,欧洲是我们最大的增长引擎,我们计划在欧洲生产极星7。"
这段话的信息量其实很大。罗舍勒没说的是:美国市场已经不是主战场了。但他说的"区域动态"四个字,恰好点破了这轮禁令背后的产业逻辑——汽车不再只是机械产品,而是跑在轮子上的数据采集器。谁控制联网模块,谁就掌握了车主的行踪、习惯、社交关系。华盛顿要做的,就是把中国资本参与的车辆,从美国公路上逐辆踢出去。
福特和其他车企现在也慌了。有些车型在美国展厅里卖了好几年,最近才被纳入禁令射程。各家都在紧急向美国政府申请授权,想保住那些已经在售的联网车型。但商务部迟迟不给答复,整个行业都在等一个信号。
极星的处境其实更早就有预警。早在2024年,公司就警告过,这套互联车辆规则将"有效禁止"极星在美国销售汽车,连在美国本土生产的车也不例外。当时很多人觉得这是商业谈判的筹码,现在回头看,那是提前拉响的警报。
极星背后的资本结构让它在华盛顿眼里格外扎眼:大股东是中国吉利控股,董事长是李书福。尽管总部设在瑞典,研发团队遍布欧洲,但资本的血脉标签已经足够触发监管红线。
极星这几年过得并不轻松。盈利一直是难题,反复靠吉利和李书福输血才撑住现金流。股价跌得太狠,去年不得不搞了一次反向股票分割,才勉强保住纳斯达克的上市资格。现在又撞上美国市场被封堵,账面上的压力只会更大。
但换个角度看,极星把重心转向欧洲,未必全是坏事。78%的销量已经在那里,欧洲本土生产极星7的计划也在推进。比起在美国市场硬扛地缘政治风险,收缩战线、深耕主场,可能是眼下最务实的活法。
罗舍勒说"汽车行业进入新阶段",这话放在五年前没人信,但现在看,产业链正在按政治板块重新划线。美国的车不能有中国联网模块,欧洲在犹豫要不要跟,中国企业则在想办法绕开规则。极星的遭遇,不过是这场大拆解里的一个切片。
互联车辆规则刚落地时,很多人只看到"限制进口中国车"。但极星的案例证明,规则打的是资本和技术双标签——即使车在欧洲研发、在瑞典管理、在美国生产,只要大股东是中国公司、联网技术沾了中国供应链,就可能被一票否决。这把尺子的长度,远超行业预期。
留给极星的美国窗口期不长了。现有车型能卖多久卖多久,售后网络继续维持,但新车型的导入已经按下暂停键。等到2027车型年正式启动禁令,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市场,就会变成极星财报上一行灰色的历史数据。
而福特们的焦虑也在提醒整个行业:极星不会是最后一个撞上这道墙的品牌。当汽车变成"带轮子的智能手机",数据主权的边界划到哪里,车企的命运就拐向哪里。华盛顿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下一步要看布鲁塞尔、柏林和东京怎么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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