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的难难墓前常年摆着鲜花，3岁的难难是十八军进藏路上牺牲的第一位战士，她是张国华夫妇的女儿，当年夫妻俩为了进藏放弃抢救她，这个被战士们叫“难难老兵”的孩子，为啥永远留在了雪域高原的起点？
1950年，十八军正驻扎在富庶的川南，张国华已经敲定了地方任职的事，日子眼看着安稳下来。可突然接到邓小平的进藏命令，他没半分犹豫，当场表态完全服从。
那会儿不少官兵怕高原苦，军心动荡，张国华站出来说“国土不比帝国主义冷漠”，硬生生把大家的劲儿拧到一起，还拍板，要带着全家一起进藏。
乐山誓师大会那天，张国华把3岁的难难背在背上出了场，小家伙穿着裁小的军装，瞅见台下密密麻麻的战士，居然晃晃悠悠举起小胳膊敬了个礼，台下瞬间炸锅，掌声喊声响成一片。
张国华攥着话筒说，我张国华全家进藏，绝不留后路，这话一落，官兵们的吼声差点掀翻会场。
那天邓小平也来了，当场写下“接受与完成党给予的最艰苦的任务是每个共产党员的无上光荣”的题词，没多久，1100多名青年女兵主动报了名，跟着大部队准备出发。
大军开拔没几天，难难突然发起高烧，送到临时医务室一查，是急性肺炎。那会儿盘尼西林全师就两瓶，打了第一针，孩子烧还是退不下去，医生说必须打第二针才有救。可这时候前线传消息，五名战士得高原肺水肿昏迷，就等着针剂救命。张国华正跟营连干部开紧急会，部署翻雪山的路线，根本走不开。
樊近真守在床边，看着难难小脸烧得通红，攥着她的衣角哼唧，医护拿着针剂过来时，她咬着牙按住药瓶，说先给战士。当天夜里，难难没挺过来，樊近真用张国华的旧军装裹了孩子，埋在甘孜的山坡上，第二天一早，夫妇俩抹掉眼泪，跟着大部队继续往雪域深处走。
队伍继续往高原深处走，那些跟着报名入伍的女兵，刚过18岁的年纪，背上的行囊塞着干粮、被褥、药品，足足四五十斤。走到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有人走着走着突然咳血，蹲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只能靠战友架着继续挪。过通麦冰河时，冰水没过膝盖，有人脚冻得失去知觉，上岸后脱靴子连带着一层皮撕下来，也只是裹上破棉絮继续走。
没有专门的卫生用品，有人扯下棉裤腰里的棉花应急，不少人落下了妇科病，疼得直不起腰也没吭声。每天的定量口粮，女兵总是多给男兵匀出一口，自己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就雪水。翻雀儿山那天，风裹着雪片子往脸上抽，九名15到19岁的女兵没能挺过去，她们的名字没人全记得清，只知道最后被埋在了雪山上，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立。
进藏后，女军医王季秀听说附近藏族村寨有孕妇难产，骑马赶了三十多里山路，靠着随身带的有限药品和学过的助产技术，守了整整一夜，终于保住了母子俩。后来藏族老乡送来一面藏汉双语的锦旗，上面写着“愈我疾病，如同再生”。
张国华带着部队打昌都战役，指挥上千官兵连夜翻雪山、绕峡谷，打退了反动势力，为和平解放西藏铺平了路，后来又参与促成《十七条协议》签订。某次动员会上，他对着战士们喊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这话很快传遍全军，成了大家的精气神。
樊近真跟着队伍走到藏北时突然临产，战士们搭起临时帐篷，用背包给她当枕头，她咬着牙生下儿子，取名张小康，休息了三天就又跟着队伍出发了。
张国华病逝后，家人把他的骨灰撒在了西藏，跟他守了一辈子的雪域融在一起。
甘孜难难墓前常年摆着鲜花、哈达，雀儿山那九名女兵的无名墓，总有过路的人停下鞠躬。
张小康后来写了《雪域长歌》，把十八军的事儿一笔笔记下来。
当年的老兵偶尔聚在一起唠进藏的日子，晚辈们听着这些故事，也把那份担当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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