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 年设立的《濒危物种法案》（ESA），是美国最重要的濒危物种保护法律框架之一。资料显示，ESA 目前保护 1,662 个美国本土物种和 706 个外国物种，合计超 2,300 个物种。
过去 50 多年里，ESA 的确留下了一些成功案例，约 54 个物种已从名录中除名，包括白头海雕和大熊猫。但另一组数字同样刺眼，约 67 个物种已经彻底消失，例如巴克曼林莺和马里亚纳小狐蝠。仅在 2023 年，就有 21 个物种因灭绝从名录中移除。
ESA 的目标很明确：防止物种灭绝，并推动濒危物种恢复到可以长期自我维持的状态。但在栖息地丧失、气候变化、外来入侵物种、疾病传播等因素影响下，单靠传统保护手段已经难以跟上物种消失的速度。
近日，美国生物技术公司 Colossal Biosciences 宣布将与美国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FWS）合作，收集、测序并冷冻保存 ESA 名录中所有受保护物种的细胞、生殖组织和 DNA。
按照合作协议，这些样本将被冷冻保存并储存在 Colossal 位于达拉斯的实验室中，同时在全美各地建立备份。联邦政府将拥有这些样本的所有权。Colossal 则负责对样本进行基因组测序，并在可行范围内向研究人员和保护机构开放数据。
Colossal 并不是一家传统保护机构。这家成立仅 5 年的初创公司，由科技与软件创业者本·拉姆（Ben Lamm）和哈佛医学院遗传学家乔治·丘奇（George Church）在 2021 年共同创立。它最早被公众熟知，是因为一系列“复活灭绝物种”的大胆计划：猛犸象、袋狼、渡渡鸟、南岛巨型恐鸟、蓝马羚，以及近期引发广泛讨论的仿恐狼项目。
这些目标听起来像科幻，但无论外界如何评价灭绝物种复活计划，这些项目推动的基因组组装、基因编辑、细胞培养、胚胎工程和跨物种繁殖技术，正在成为保护濒危物种的关键手段。
Colossal 与 FWS 早在 5 年前就开始探讨此类合作。当时，FWS 了解到 Colossal 已在其达拉斯总部建立了一个冷冻生物库，并将约 200 个物种的组织和细胞系保存在液氮中。不过，该生物库并非专门针对官方濒危物种名单上的物种。
这一次，合作范围被进一步放大。“他们确实非常喜欢技术，”拉姆在谈到特朗普政府时说道，“他们似乎很喜欢赚钱和省钱。”而 Colossal 向政府提出的条件正是由其承担生物库建设和运营成本，规模在数千万美元左右。
这也是该项目最值得关注的地方之一：它可以看作公私合作在濒危物种保护领域的一次新尝试。过去，野生动物样本库多由动物园、大学或非营利组织分散建设，资金有限，规模也不大；而这一次，Colossal 主要出资建设和运营生物库，FWS 则提供 ESA 框架下的合法授权、监管支持和样本渠道。
类似合作此前已有先例。例如，2023 年，非营利组织 Revive & Restore 曾与 FWS 启动小规模试点，首批针对 24 种濒危哺乳动物。但 Colossal-FWS 项目计划覆盖所有 ESA 物种，规模更大，系统性也更强。
野生动物生物样本库也并不是新概念。最具代表性的项目之一，是圣迭戈动物园野生动物联盟的冷冻动物园（Frozen Zoo）。该项目最早可追溯到 20 世纪 70 年代，是全球最早的大型动物冷冻库之一。
公开资料显示，Frozen Zoo 建立于 1975 年，目前保存了来自 1,300 多个物种和亚种的 11,500 多个细胞系，以及来自 470 多个物种和亚种的 2,300 多份配子样本。
这些样本已经在保护实践中发挥作用。FWS 此前曾利用一只死于 20 世纪 80 年代的黑足鼬的冷冻保存细胞，成功克隆出了这种北美最濒危的哺乳动物。该项目于 2021 年公布，是美国首例成功克隆本土濒危物种的案例，其样本就由 Frozen Zoo 提供。
此外，英国 Frozen Ark Project、非营利组织 Revive & Restore，以及多所大学、动物园、研究机构，也在保存濒危物种的组织、细胞或遗传材料。
但不同机构使用不同的采集协议、保存标准、数据格式和访问规则。这就导致，即便某个物种已经有样本被冷冻保存，研究者也不一定知道样本在哪里、质量如何、是否有活细胞、能否取得授权、能否用于基因组测序或细胞重编程。
此外，覆盖率也有限。许多 ESA 名录中的物种并没有系统保存的活体细胞系，部分样本缺乏完整元数据，或只停留在 DNA、组织碎片层面，难以支撑未来更复杂的遗传救援。
这正是 Colossal 试图切入的方向。相比单纯保存 DNA 或组织，该公司的技术路径更强调活细胞培养、全基因组测序，以及诱导多能干细胞（iPSC）等能力。iPSC 可以由体细胞重编程而来，并进一步分化为不同类型的细胞，例如骨骼、肌肉、心脏、消化系统、眼睛，甚至生殖细胞。
据悉，该公司首次从大象身上提取出了多能干细胞，目前正在进行大量的实验。
此次与 FWS 的合作，也是 Colossal 全球 BioVault 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今年 2 月，Colossal 宣布与阿联酋达成合作，将在迪拜未来博物馆建设一个旗舰 BioVault 设施。根据计划，该项目将保存超过 1 万个物种的数百万份冷冻细胞和组织样本，相关投资约 6,000 万美元。
该设施预计将于 10 月开放，届时将配备互动式展品和玻璃隔断，让参观者能够观看真正的科学家在真实的实验室中进行实际研究。
1.https://ecos.fws.gov/ecp/report/boxscore
2.https://sandiegozoowildlifealliance.org/frozen-zoo
3.https://dallasinnovates.com/dallas-based-colossal-gets-60m-from-u-a-e-will-build-a-modern-noahs-ark-in-dubai/
运营/排版：何晨龙
注：封面/首图由 AI 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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