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城幸福通勤,武汉都市圈实现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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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城幸福通勤,武汉都市圈实现了一半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吴文汐 武汉报道7月2日早上8点,家住鄂州葛店的陈玮收拾好通勤背包出门,半小时车程就能抵达武汉光谷的园区,还能在打卡时间前吃完早饭。他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平时如果不想自驾,坐地铁11号线也能跨市按时抵达工位。作为每日往返武鄂两地数万跨城通勤群体的一员,陈玮早已习惯了双城生活,都市圈交通一体化的便利实实在在落在普通通勤者身上。

近日,交通运输部、国家发改委等8部门联合印发《都市圈城际通勤效率提升工程实施方案(2026—2030年)》(下称《实施方案》),为全国都市圈通勤提质划定清晰路径。其中提出,以形成1小时通勤圈为目标导向,推进都市圈通勤廊道快速化、枢纽转换便捷化、通勤服务同城化、出行保障智慧化,有效缩短通勤时间、改善通勤体验。

作为国家级都市圈之一,武汉都市圈正全速推进1小时通勤网络成型。“武鄂黄黄”核心片区轨道交通、过江通道、城际快线密集落地,“研发在武汉、制造在周边”的产业分工进一步催生跨城通勤需求;孝感、咸宁以及“仙天潜”地区也在加快补齐交通短板。

但硬币的另一面不容忽视——城际通勤的“最后一公里”梗阻依然突出,都市圈内不同区域交通一体化进程仍存差距。如何真正实现从“1小时交通圈”到“1小时通勤圈”的跨越,武汉都市圈正迎接考验。

“武鄂黄黄”加速同城化

武汉都市圈为“1+8”格局,包括中心城市武汉及黄石、鄂州、黄冈、孝感、咸宁、仙桃、天门、潜江8个周边城市。

根据各地统计局数据,2025年,武汉都市圈常住人口规模为3281.86万人。其中,武汉是千万人口城市,拥有1386.19万常住人口;核心区“武鄂黄黄”四市人口总数约占都市圈的70%。

跨城通勤在武汉都市圈并不少见,以联系最紧密的武汉和鄂州为例,每天有近8万“新武鄂人”在两地之间往返通勤,陈玮就是其中之一。

陈玮告诉记者,自己安家在鄂州葛店,在武汉光谷的一家高新企业上班,如今跨城通勤基本没有负担,而且可以选择的通勤方式更多了。如果开车过来,走高新大道一路开到公司,只需要半个多小时,如果不开车,还可以选择地铁或者公交。“武汉和鄂州已经基本同城化了,很多武汉市内跨区上班的人通勤时间都比我长。”

对于都市圈同城化而言,率先补齐交通短板是必要之举。

2021年,武汉地铁11号线葛店段通车,成为湖北省首条跨市地铁,也让鄂州正式迈入轨道通勤时代。近年来,葛店南站客流量逐年攀升,这表明双城通勤的需求旺盛,不过单一站点的辐射范围有限。为解决这一问题,今年鄂州提出,加速推进武汉地铁11号线葛店南站延伸、13号线豹澥至庙岭段前期工作,破解鄂州华容主城区以及红莲湖、庙岭片区的通勤瓶颈。

除轨道交通外,武鄂两地的公交线路也在不断加密。去年6月开通的K25路公交,起点为武汉珞喻东路光谷大道,终点为鄂州东岭社区,其中德福花园、葛店上街等6处站点均位于鄂州市。

不只是鄂州,今年“以同城化理念超常规打造广域武汉大都市圈”成为重点。湖北省“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全面畅通都市圈城际未贯通路段和瓶颈路段,建成都市圈环射高快速路网,推动城际铁路公交化常态运行,完善以轨道交通为骨干的1小时通勤圈。

今年以来,武汉都市圈交通一体化工作在环线高速路网、城际铁路公交化等领域均取得了重要进展。

双柳长江大桥在今年3月正式通车,补上了武汉都市圈高速公路网的重要一环。目前,武汉都市圈环线高速贯穿武汉、鄂州、孝感、咸宁和黄冈等地。对于跨城通勤而言,更直观的作用在于,大桥通车后武汉新洲至鄂州华容的过江时间从90分钟压缩至5分钟。

在城际铁路公交化方面,“新城快线”成为重要标杆。今年4月,武咸城际“新城快线”正式运营,串联武汉东站、贺胜桥东站、横沟桥东站等核心站点,终点为咸宁南站,运营全程约80公里,最快41分钟可达。

与普通的城际铁路相比,“新城快线”的优势在于发车间隔时间较短,且乘客无需提前购票,可直接刷“武汉通”或手机扫码进站,对于通勤人员而言灵活性和便捷度更高。在此之前,湖北已于2024年1月开通了武鄂黄黄“新城快线”,运营两年多以来发送旅客超430万人次。

交通互联互通弱化了城市间的边界感,不仅让人员流动更加频繁,还重塑了城市产业和功能的分工格局。

一方面,武汉高校、科研平台与高端人才集聚,具备研发创新优势,而周边城市土地、产业载体等生产生活成本优势突出,催生大量跨城就业需求,倒逼城际通勤配套加速落地。

另一方面,日趋便捷的交通网络打破了空间束缚,企业无需局限于单一城市布局研发生产环节,人才也不必为工作被迫跨市定居,进一步释放产业协同空间,推动产业链上下游在都市圈内就近配套、连片集聚。

目前,“研发在武汉、制造在周边”的产业分工在武汉都市圈内加速形成。以武汉都市圈核心区域“武鄂黄黄”为例,鄂州全市70%以上的规上工业企业与武汉实现产业同链;光谷黄冈科技产业园已经成为武汉产业外溢的重要承载地,集聚科峰智能传动、伊利乳业等一批企业;在黄石,大冶湖高新区围绕电子信息、新材料产业与武汉形成了配套体系。

城际通勤“最后一公里”问题待解

武汉都市圈“1小时通勤圈”正在加速形成,但梗阻依然存在。

孝感人杨芊是一名95后上班族,工作地点位于武汉徐东片区一座写字楼内。她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自己之前在公司附近租房,合同到期后没有再续租,决定回家住,尝试从孝感到武汉跨城通勤。

2025年,孝感曾公开表示“孝汉主城区半小时通勤圈、全域一小时通勤圈和一日生活圈基本形成”,但对于杨芊而言,实际的通勤体验并没有这么乐观。

杨芊提到,如果选择开车,每个月的油费、高速费和停车费算下来成本近3000元,于是她果断放弃,每天从孝感东站乘坐高铁到汉口站,再转乘地铁到徐家棚站。65公里的通勤距离,高铁预估时间是26分钟,地铁为35分钟,但杨芊每天需要在7点10分左右出门,才能在9点的上班时间前赶到公司。

“高铁每天都很准时,但从高铁站换乘地铁,得走一大圈才能坐上2号线,中间还得转到7号线,武汉的早高峰人特别多,大家都戏称徐家棚地铁站为‘宇宙空间站’,换乘和出站都很远。”杨芊表示。

武汉大学中国中部发展研究院副院长王磊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指出,真正影响通勤体验的不是“站到站”的距离,而是“门到门”的距离。目前,武汉都市圈内各枢纽站点在立体换乘、零距离换乘方面仍存短板,通勤“最后一公里”问题待解。

与离武汉不到100公里的孝感相比,都市圈内的天门、仙桃、潜江通勤基础则更加薄弱,不仅与中心城市武汉的交通互联互通存在堵点,在仙天潜三市一体化发展中交通一体化也是短板。今年4月7日,仙桃市召开的研究部署仙天潜一体化发展工作专题会议指出,跨界基础设施存在衔接不畅、标准不一等短板,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三市协同发展的效率。

《实施方案》中提出的目标是力争通过3年时间,主要都市圈内具备1小时通勤条件人口的覆盖率达到73%左右。对于武汉都市圈而言,仅靠“武鄂黄黄”核心区还达不到这一目标,需要都市圈内其他城市加速补齐短板。

在王磊看来,武汉都市圈城际通勤不仅需要在交通基础设施“硬联通”上发力,还需要关注运营机制、服务能力等“软环境”问题。

比如,武咸“新城快线”运营首月日均客流1700人次,由于载客量偏低,被调侃为“运椅子”。这一现象指向了多重问题,武咸“新城快线”起初定价相比于其他铁路出行方式偏高,且班次设置不合理,武汉东—咸宁南的末班车时间为18:09,有市民在武汉城市留言板上请求调整该线末班车发车时间到18:30以后,不然很多人下班赶不上车。此外,搭乘武咸“新城快线”抵达武汉东站后,大部分人还需要二次换乘。

今年4月,《武汉都市圈公共交通一体化促进条例(征求意见稿)》中提出了多项举措,着力改善城际通勤中的“软梗阻”。其中包括:市际公共汽车线路开通应当考虑与铁路、机场、码头的一体化换乘与衔接;协同建立都市圈公共交通价格形成机制,综合考虑社会承受能力、财政保障水平、企业运营成本、服务内容、交通供求和竞争状况等因素,依法合理确定票制票价;协同推进都市圈公共交通一卡(码)通行、优惠同享。

“对于武汉都市圈而言,要构建一个协同、复合的交通体系,解决部分城市之间单通道的问题,为居民提供更多的出行选择。此外,‘1小时通勤圈’不能仅仅从地图上看,还应该转换思维,以需求为导向,提升用户的通勤体验感。”王磊表示。

(文中陈玮、杨芊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