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9年1月31日,东京那个冷啊,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就在市谷监狱的刑场里,发生了一件让整个日本司法界都下不来台的事儿。
负责动刀的是山田浅右卫门,这名字在日本那就是死神的代名词,家里九代人都是干这个的,按理说切个西瓜都比这难。
可那天也是邪门了,当着那么多双眼睛,山田的第一刀挥下去,那颗脑袋居然还挂在脖子上晃悠。
受刑的女人疼得在地上打滚,血滋得满地都是,惨叫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山田手忙脚乱地补了第二刀,结果又卡在了肩膀骨头缝里。
最后没办法,是几个壮汉上去死死按住那个还在扭动的女人,山田才锯断了最后一点皮肉。
本来该一刀两断的生意,硬是做成了剁肉馅的现场。
这个死得极不体面的女人,就是当时被传得神乎其神、号称"明治毒妇"的高桥阿传。
很多人把这事儿当成那个刽子手学艺不精的笑话看,其实这背后全是时代的眼泪。
不是怕鬼,是怕人——那个女人直到脖子被切开前的一秒,还在发了疯一样往人群里看,嘴里死命喊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市太郎"。
要说清楚这事儿,光看警视厅那份冷冰冰的"强盗杀人"档案肯定是不够的。
咱们得看看那个时候的日本,乱得跟锅粥一样。
武士没饭吃了,商人抖起来了,至于像阿传这种底层女人,基本就是那个时代的耗材。
她这一辈子,活脱脱就是个明治版的"被嫌弃的松子"。
她真不是生来就坏,相反,她身上有着那个年代传统女性所有的那种死心眼:只要认准了男人,那是真敢把命都搭进去。
可惜啊,这种在太平盛世叫美德的东西,在乱世里那就是致命的剧毒。
阿传这辈子就毁在"太投入"这三个字上。
早年那些被亲爹嫌弃、被逼嫁人的破事就不提了,真正让她心态崩盘的,是第二任丈夫浪之助。
这男人得了那个年代的绝症(有人说是麻风,也有说是梅毒),反正就是浑身溃烂,没救的那种。
阿传为了给他治病,家底儿都掏空了,最后实在没辙,甚至跑去出卖身体换医药费。
周围邻居哪知道里头的隐情,都指着脊梁骨骂她不守妇道。
结果呢?
钱花了,骂名背了,浪之助还是死了。
那一刻,阿传的世界观彻底碎了:好人没好报,深情最后全成了笑话。
就在她心里防线最脆的时候,小川市太郎出现了。
这哥们长得是真帅,嘴也甜,但要说本事,除了吃软饭是一窍不通。
可对于刚死了老公、极度缺爱的阿传来说,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为了养活这个游手好闲的小白脸,阿传算是彻底黑化了。
以前卖身是为了救老公的命,现在是为了留住情人的心。
她拿所有的积蓄给市太郎去做古董生意,结果这货转身就挥霍一空。
钱没了,债主上门了,阿传被逼到了死角。
这时候,她那个做古董生意的姐夫后藤吉藏凑了上来。
这后藤也是个老色鬼,早就盯着阿传的身子流口水,提出拿钱换人。
那天晚上在旅馆里到底怎么回事,现在也没个准信儿。
官方说是阿传色诱杀人,阿传自己说是正当防卫。
但咱们按常理推断,这更像是一场绝望的"交易"。
早就对身体麻木的阿传可能根本不 再乎陪谁睡,她在乎的是拿到钱给市太郎还债。
那一夜,后藤的喉咙被割断,钱包被掏空。
这一刀快准狠,完全就是一个被逼急了的野兽在反扑。
更有意思的是那时候的媒体。
明治初期的报纸刚兴起,正愁没销量呢,这种又黄又暴力的故事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像《假名读新闻》这些报纸,那是连篇累牍地炒作"毒妇高桥阿传",把她描绘成一个靠美色杀人的连环杀手,甚至还造谣说前夫也是她弄死的。
在舆论的轰炸下,警方为了证明新政府治安能力强,火速定案。
阿传就这么成了旧时代"恶女"的典型,必须拉出来杀鸡儆猴。
舆论这东西,杀人都不带见血的。
最讽刺的是,直到行刑那天,阿传满脑子想的还是那个把她推下悬崖的市太郎。
她在刑场上那两刀砍不死的挣扎,不是因为怕疼,是因为她在围观的人群里死活找不到市太郎的脸。
她不甘心啊。
据说,那个拿着她用命换来的钱的男人,这会儿正躲在温柔乡里快活呢,甚至后来还拿这事儿跟别的女人吹牛逼。
刽子手山田就是被这种绝望给整破防了——他杀过恶棍,杀过武士,但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为了一个渣男,能跟死亡硬刚的女人。
阿传这一死,倒是有个意想不到的贡献。
因为这次处决实在太恶心、太血腥了,再加上西方国家早就看日本这种"野蛮刑罚"不顺眼,明治政府觉得脸上挂不住,加速了改革。
仅仅过了三年,日本就彻底废除了斩首,改成了绞刑。
从某种意义上说,高桥阿传用她那三次才被砍断的脖子,给日本一千多年的斩首史画了个句号。
那个在刑场上始终没露面的市太郎,才是那个时代真正的脏东西。
当我们把"明治毒妇"这个标签撕开,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在冷酷世道里,试图用最极端的方式抓住一点点暖气的可怜虫罢了。
阿传死后,市太郎拿着她的钱又潇洒了好几年,后来好像是因为别的诈骗案被抓了,也不知死在哪个角落,反正没人记得他。
参考资料:
大冢清,《高桥阿传的一生》,春秋社,1930年。
警視庁刑事部,《明治初期犯罪史》,东京书房,1968年。
筱田矿造,《明治百话》,岩波书店,199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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