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国际量子科学与技术年”而作
文/李后强
四川省社会科学院
今天,现代量子理论诞生已经100周年。1926年奥地利理论物理学家薛定谔建立了著名的量子力学方程,它描述微观粒子的状态随时间变化的规律。
清晨的光线穿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我凝视着尘埃在光柱中起舞,它们仿佛是量子海洋中的虚粒子,随机涌现又悄然湮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都是概率的涟漪,无法预测,却真实地勾勒出光的形状。这让我想起量子世界的基本法则:不确定性并非秩序的缺失,而是另一种更深层秩序的暗示。正如薛定谔的猫,在盒子开启前,它既是生也是死。而我们的生活,在每一个选择未落实前,又何尝不是叠加态的迷宫?——在不确定的涟漪中寻找诗意。
此时,窗外的梧桐叶正悄然飘落。若以量子视角观之,叶与枝的分离并非决绝的断裂,而是亿万粒子间纠缠关系的重新配置。它们曾以共振动能维系一体,如今却在量子隧穿效应中完成告别——看似坠落,实则是能量以另一种形式的跃迁。这种微观与宏观的呼应,恰如《九章量子》所言:“从竹简上的墨迹到量子纠缠的光焰,将九章算术化作光子跃迁的璀璨诗篇。”这里,微观世界的弦音与宏观的震颤,整合一体。
午后收到一封旧友来信,墨迹已淡,但思绪骤然被拉回十年前分别的站台。量子纠缠理论说,两个相互作用过的粒子,即便远隔光年,也能瞬间感知彼此的状态。人与人的情感何尝不是如此?我们曾共享的青春岁月,早已在灵魂深处织就一张纠缠的网。当他在信中提到“昨夜梦见过世的祖母在厨房煮茶”,我竟想起同一天自己无端嗅到一缕檀香——这或许只是巧合,但更可能是心灵在量子场中的同频共振。
科学家试图用“量子纠缠”解释这种超距感应,而禅宗则称之为“拈花一笑”的顿悟。其实二者皆在揭示,宇宙的本质是关联而非孤立。就像浙江西塘古镇的马头墙与乌篷船,看似静止,实则与每一滴河水、每一盏灯笼的光波纠缠不息,共同构成“一场不愿醒来的梦”。真正的距离从来不是时空的阻隔,而是频率的错位。当灵魂振动一致,再遥远的相隔也不过是咫尺的涟漪。——人与人之间的不可见丝线,就是纠缠!
黄昏时分的湖面,被夕阳染成“橘子味的量子泡沫”。我丢下一颗石子,水纹以概率波的形式扩散开来。但若没有我的凝视,这圈涟漪是否存在?量子力学中的“观测者效应”暗示,意识参与塑造着现实。正如散文的创作,作者笔下的西塘并非客观实体,而是“青石板幽光与满河金箔”在心灵滤镜中的坍缩。
这让我想到那些退休诗人笔下的“量子时光”。他们用笑声作为观测仪器,让混沌的波函数坍缩成幸福的“本征态”。倘若人生如波函数一样充满可能性,那么每一次选择、每一次专注的凝视,都是在无数平行宇宙中筛选出独属于此刻的风景。所谓“当下”,或许正是观测者与观测对象共同酿造的量子鸡尾酒——一半是客观存在,一半是主观诠释。——观测,如何用意识雕刻现实?
夜渐深,星空如量子涨落的棋盘。那些星光穿越亿万光年抵达瞳孔时,发光的恒星可能早已坍缩。但正如量子真空不空,看似虚无的黑暗实则蕴藏着无穷能量。人类的生命亦如“量子星光”,短暂却以信息的形式在宇宙中永恒纠缠。
想起《九章量子》中跨越千年的对话——东汉的竹简与今日的量子计算机,在人类求知的长河中共振。刘徽的割圆术与薛定谔方程,祖冲之的密率与量子云图——它们都是同一种渴望的映射——在有限中捕捉无限,在无常中锚定永恒。而散文的价值,恰在于以文字为探针,测量那些游走于科学与诗意边界的神秘真实。——在量子涨落中捕捉须臾,就是永恒!(2026年1月1日元旦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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