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岁末,本该是年终奖发放、业绩复盘的高光时刻,但对爱玛科技不少员工来说,却是一场猝不及防的职业风暴。据媒体报道,这家两轮电动车龙头正经历一场远超往年的人员优化——涉及多部门、裁员比例超50%,赔偿标准低于行业惯例,甚至通过异地调岗、转签外包等方式变相施压。这场被内部员工称为“近几年最猛烈”的裁员潮,不仅撕开了劳资关系的裂口,更暴露出企业战略失焦与增长乏力的深层危机。
裁员背后的“焦虑”
此次裁员风暴的中心,正是爱玛寄予厚望的高端子品牌“零际”。该品牌于2025年7月高调推出,意图对标九号、极核等新势力,切入3000元以上的中高端市场。然而不到半年,团队便从巅峰时期的80人锐减至约40人,近乎腰斩。
问题出在战略定力上。据内部人士透露,“零际”初期因自研能力不足,试图通过外部采购快速实现车辆智能化。但一年下来,外采系统与整车匹配度差、用户体验不佳,项目陷入停滞。眼看市场窗口即将关闭,管理层又仓促转向自研路线,导致资源重复投入、产品节奏混乱。
这种“翻烧饼”式的决策,不仅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和资金,更让团队士气受挫。当市场尚未真正打开,内部已先乱阵脚,最终只能以大规模裁员收场。高端化本应是品牌跃升的关键一步,却因缺乏技术沉淀与清晰路径,沦为一次代价高昂的试错。
与“零际”一同被重创的,是曾被视为“第二增长曲线”的国际事业部。数据显示,该部门原有300至400人,计划裁撤约180人,裁员比例同样超过50%。更令人唏嘘的是,这一曾由高管高辉亲自挂帅的“战略高地”,如今在财报中的存在感几近于无。
2024年,爱玛国际业务营收仅为2.35亿元,占公司总营收约1%;到了2025年上半年,这一数字进一步萎缩至9036.55万元,占比不足0.7%。这意味着,即便倾注人力物力,海外市场的回报微乎其微。
高层变动也印证了战略重心的转移。高辉曾同时执掌国内与国际两大事业部,权势显赫。但在2025年组织架构调整中,他被剥离国内业务,仅保留国际板块——而这块“领地”本身正在被系统性收缩。他的边缘化,不仅是个人职场的转折,更是管理层对国际化战略阶段性失败的承认。
爱玛的出海困境,缺乏本地化运营能力、品牌认知薄弱、渠道建设滞后。在没有扎实根基的情况下盲目扩张,最终只能以收缩止损。
增长幻象下的真实困局
更值得警惕的是此次裁员的操作方式。多位离职员工反映,公司并未普遍执行“N+1”的法定或行业惯例赔偿标准,许多人仅拿到一个月工资作为补偿。为降低解雇成本,公司采取了多种“软性施压”手段:借天津总部向重庆迁移之机,要求员工异地复工却不提供补贴;以“违纪”“不适配”为由劝退;甚至强制售后员工转签第三方外包公司。
这些做法虽未直接违法,却明显游走在合规边缘,激化了劳资矛盾。多地员工已提起劳动仲裁,内部弥漫着强烈的不公感与信任危机。
这种“节流优先”的人力资源策略,暴露出管理层对成本控制的极度渴求。在营收增速放缓、利润承压的背景下,裁员成为最直接的“止血”手段。但短期报表的美化,可能以长期雇主品牌受损、人才流失为代价——尤其在技术密集型转型的关键期,人心涣散比财务亏损更致命。
表面上看,爱玛2025年三季度仍交出了一份亮眼成绩单:营收同比增长20.78%,归母净利润增长2.78%。但细究之下,这更多是基数效应与短期促销的结果,难掩结构性隐忧。
外部环境正在剧变。电动自行车“新国标”全面落地,对车速、重量、电池安全提出更高要求,直接推高制造成本。而爱玛的核心优势,恰恰建立在2000元左右的中低端市场——这里用户价格敏感度高,一旦终端涨价,销量极易下滑。行业红利消退后,曾经靠规模取胜的模式难以为继。
当外部进入存量甚至缩量竞争,内部又缺乏敏捷高效的机制,企业的抗风险能力将急剧下降。此时选择“修剪枝叶”固然能缓解短期压力,但若不能在产品、技术、品牌上找到真正的新增长点,瘦身终将变成“失血”。
2026年,对爱玛而言将是关键一年。若继续依赖裁员和成本压缩维持利润,恐将陷入“越省越弱”的恶性循环。唯有在技术创新、品牌价值、组织活力上实现真正突破,才能穿越周期,从“大”走向“强”。
否则,今天的“优化”,或许只是明天更大危机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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