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眼里,我这三年的辛苦,我这辆快报废的车,我垫进去的一百多万,都不如刘丽嘴里那句狗屁不通的“新规定”。
我的付出,一文不值。
既然我的付出是零。
那这些付出的产物,价值也应该是零。
这很公平。
我的手指,点下了鼠标左键。
一个确认框弹了出来。
“警告:驱动器中的所有数据都将丢失。是否格式化驱动器(E:)?”
我点了“是”。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进度条。
0%
它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
1%
2%
像是时间在倒流。
三年的日日夜夜,在我的眼前一帧一帧地闪过。
那些尘土飞扬的山路。
那些星光璀璨的荒野。
那些被汗水和机油弄脏的手。
都在这个小小的进度条里,被一点一点地吞噬,清空。
我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悲伤。
心里一片空旷,像被格式化的硬盘。
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放下,是这种感觉。
进度条跳到了50%。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是刘丽。
她大概是觉得不放心,或者想再来给我上上课,教教我怎么“懂事”。
她脸上还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得意的笑。
“小陈,我再跟你说……你在干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电脑屏幕上。
落在了那个明晃晃的进度条上。
“格式化驱动器(E:)”。
她对电脑不算精通,但“格式化”三个字,她认识。
她也知道,我这个E盘里,装的是什么。
她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全退了。
像一张被抽走所有颜色的白纸。
那得意的笑,僵在嘴角,变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古怪的表情。
进度条还在跳。
71%
72%
刘丽的嘴巴张了张,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
她冲过来,想抢我的鼠标。
我只是把椅子往后挪了半米。
她扑了个空,手重重地砸在桌沿上。
“你……”
她终于挤出了一个字。
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进度条稳稳地向前。
98%
99%
100%
“格式化完毕。”
一个提示框跳了出来。
整个世界,清净了。
刘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瘫下去。
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尖叫出来。
那双平时充满算计和刻薄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是那种天塌下来一样的,纯粹的、极致的恐惧。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只有刘丽粗重的喘息声。
她捂着嘴,眼球瞪得快要掉出来,死死盯着我的电脑屏幕。
那个“格式化完毕”的提示框,像一个黑色的墓碑。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水。
杯子是塑料的,一次性的。
我自己的那个杯子,在一次翻车的时候,碎了。
水很凉。
喝下去,感觉心里的那团火,终于熄灭了。
“陈阳……”
刘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
“你……你都干了什么……”
我没回头。
“清理一点私人垃圾。”
我说。
“私人垃圾?”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那他妈是三年的项目数据!全公司的命根子!”
她终于不捂嘴了,指着我,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你这是犯罪!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去坐牢!”
我转过身,看着她。
“刘科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哪个是项目数据?”
我指着空空如也的E盘。
“这里面,是我私车公用三年,积攒下来的一些行车记录,还有一些沿途拍的风景照片。
现在我离职不干了,清理掉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你放屁!”
刘丽彻底失控了,像个泼妇一样冲我吼。
“那些明明是……”
“是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她。
“刘科长,你刚才不是亲口说的吗?公司不承认我私车公用的费用,因为没有红头文件,不符合规矩。
既然我的‘付出’不被公司承认,那么这些‘付出’产生的‘成果’,自然也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清晰。
“一百多万的费用,你一分不给。现在凭什么说,这些数据是公司的?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我想删就删。你凭什么报警?你以什么立场报警?”
刘丽的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脸上的恐惧,变成了绝望。
她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在法律上,在逻辑上,她都找不到任何漏洞。
是她亲手斩断了公司与这些数据之间的合法联系。
她想拿“规矩”来压死我。
现在,这“规矩”反过来,成了套在她脖子上的绞索。
“陈阳……陈阳我错了……”
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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