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街头一处取暖帐篷。(摄影:齐然)
文/齐然(发自乌克兰基辅)
编辑/漆菲
2月24日,俄乌迎来战事全面爆发的第四个周年纪念日——时长已超过二战期间的苏德战争。而连月来不停更换地点、频繁磋商的美国、俄罗斯和乌克兰三方和谈,依旧没有明确的进展。
时值多年来降雪最多、最冷的一个冬季,《凤凰周刊》特约记者走访了乌克兰首都基辅。连续数日,基辅最低气温跌至零下20多度。为此,美国总统特朗普一度请求俄总统普京一周内不要空袭乌克兰的能源基础设施,避免低温带来人道主义灾难,并获得对方的同意。然而,暂停几日后,俄军空袭于2月3日恢复。当晚防空警报鸣响,记者在基辅多次听到无人机爆炸声或弹道导弹坠地的巨响。
相比全面战争刚爆发的时刻,如今乌克兰大城市遭到的空袭更频繁,规模更大。在基辅兜圈时,记者能看到更多来自无人机的袭击痕迹——临街老式住宅楼的一两户公寓被炸毁或是烧焦,一些玻璃窗被震碎后,人们用铁皮和木板草草钉上。
四年过去,乌克兰人在战争阴影下的生活变得如何?他们对于和平还有期许吗?
基辅遭遇取暖和供水危机
空袭增多的背景下,乌克兰人却显得更为“淡定”。
刚开战时的基辅,每当防空警报响起,行人们的手机上安装的防空袭的警报软件也发出蜂鸣。到了2026年初,记者观察到,街上行人的手机很少会在防空警报拉响时同步鸣响——这意味着许多乌克兰人都卸载了该软件。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不关注防空警报——不少人会在家里准备应急背包,且在出门时携带止血带等应急装备。但在俄军空袭日益频繁的当下,过度关注警报无疑会影响生活和工作,因此人们转为一种“随遇而安”的态度。
总体来说,当前俄军针对基辅和其他大城市的空袭仍以能源基础设施为主,平民伤亡主要来自“沙希德”自杀式无人机的攻击。而这样的攻击,在普通人看来是一种“运气问题”。记者遇到的大部分人都说,防空警报拉响时,自己不会去主动寻找掩体躲避,而是继续做手头的事情。
这个冬天,俄罗斯还借助严寒气候对乌克兰施压。随着能源系统遭受打击,乌克兰全境的暖气和供电供水均构成问题,首都基辅尤甚。
基辅城区被第聂伯河分为左岸(东侧)和右岸(西侧)两个区域,左岸基本是住宅区,类似于北京天通苑等“睡城”,但因为处于无人机和导弹袭击右岸市中心的必经之路上,反而帮后者“挡下”许多袭击,各方面的情况更为严峻。
2月初的第聂伯河左岸,在落成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苏联式小区外,路面上结了厚厚一层冰。人走在上面会不住打滑,极易摔倒。记者看到,零零星星有几个老人手扶着墙、颤颤巍巍地前行。
为了因应严寒天气和水电供暖危机,乌克兰应急部门在基辅市区设立了不少取暖中心。一些设在小区的诊所、图书馆里,另一些则设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中。
记者到访了其中一处取暖点——这是一个长约20米、宽约5米的半圆形灰色充气帐篷。工作日的下午4点前后,帐篷里有约25名民众前来取暖。他们以中老年人居多,女性为主。应急部门为帐篷添加了一部柴油发电机,一个暖风机,还摆上两排桌椅,民众可以在帐篷里休息、给手机和移动设备充电。
83岁的梅拉尼娅(Melania)穿着紫色棉服,和老伴一同前来取暖。她告诉《凤凰周刊》,取暖帐篷的设施不错,会持续供应热茶和咖啡,有时还能供应热汤。被问到家里情况时,她坦言过冬问题比较严重,“我们家已经三天没暖气了,有时一整天都没有电”。由于气温过低,她和家人平时只能裹着毯子睡觉。每天吃完饭,她就拉上老伴,前往应急帐篷取暖。
然而,像梅拉尼娅这样来取暖帐篷的人并不多,更多老人会选择待在家里。这一来是因为电力供应中断,电梯停止运作,上下爬楼对老人来说尤其艰苦;二来是因为路面冰封容易滑倒,对老人来说出门非常危险。因此许多老人宁可待在家里受冻,也不出门。
不止基辅,乌克兰不少城市的电力和暖气供应在这个冬天经历长时间中断。即便电力能够恢复,也很难在严寒季节对暖气系统进行维修——一些管道在没有热力供应后会结冰,有些管道因此爆裂,一些店铺和住家随即遭遇水淹。
靠近基辅城北“第聂伯罗英雄”地铁站旁的一处市场,摊贩们售卖各类应急装备——LED应急灯、可连接USB口使用的灯泡、小型野营用瓦斯炉、便携式罐装燃气,当然也少不了电热毯、发热鞋垫、厚羽绒服、棉鞋等。不少老人前往现场选购,卖得最火的产品当数应急照明电源和瓦斯炉,以应对缺电生活和一日三餐。
野营设备意外成为生活必需。相比在市场上挑选便宜照明产品的老人,乌克兰的中产阶级或年轻人更习惯于使用购物网站进行海淘,比如使用拼多多旗下的TEMU或淘宝海外版来购买上述应急设备。
其中,深圳一家科创公司出产的储能电池大受欢迎。这款电池本来是设计给野营用的,如今成为许多乌克兰中产家庭的标配——这种电池根据型号,售价在500到1500美元不等,可接入家庭电源,在有电的时候充电,断电时能为家中的基础电器——如冰箱、洗衣机、电炉、电热毯等提供约4-8小时的紧急供电,满足家庭的基础用电需求。
书店和文艺演出更多了
虽然生活不易,乌克兰大城市的消费依旧兴旺,尤其是在作为市中心的右岸,新的餐厅、消费场所持续开张。尽管能源是个大问题,但大部分商家都自备了柴油发电机。一进入停电时段,街上便轰轰隆隆响起一片发电机声。
甚至,基辅的文化生活变得更为蓬勃繁荣,咖啡馆、书店里人流如织。 在基辅一家文化机构工作的奥列娜(Olena)告诉《凤凰周刊》,当地过去几年开了不少书店,尤其是附带咖啡厅和活动空间的精品书店——许多年轻人和上班族会在家里没有暖气时到书店取暖。他们往往会点上一杯茶或咖啡,待上半天,蹭网工作或是和朋友聚会。
◆基辅一家新开张的书店内部。(摄影:齐然)
“现在在基辅,想要买一张戏剧的票可难了。”奥列娜说,相比以前,周围的人更愿意去看演出了。
事实上,战争状态之下,想要看一场完整演出或者电影并不容易。如果演出过程中响起防空警报,观众们要按照政府的规定疏散,前往地下室等待,如果超过一定时间警报未解除,演出只能取消。但即便这样,当地依然组织了大量的文化活动和商业演出。
这也算处于长期战火中的人们暂时逃避现实的一种方式。奥列娜说,她的丈夫和好几位男性亲属都在前线,演出和文化活动为自己提供了舒压和转移注意力的渠道,不然每天看到新闻,想到战事,会不断为亲友感到担心,“那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官方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乌克兰国内生产总值(GDP)实际增长约2.2%。不止文化消费领域,其他领域的繁荣同样反映出乌克兰经济尚可。
雅罗斯拉夫(Yaroslav)是乌克兰一家食品公司的总经理,管理着全国多家工厂。他告诉《凤凰周刊》,过去一年该公司业务“非常好”,较前三年的销售业绩同比达到3%到6%不等的增长。不过,这依然未能恢复到2021年的水平——2022年战事爆发后,该公司销售额一度接近腰斩。
雅罗斯拉夫指出,目前状况下,这种恢复程度已算不错——不同机构的统计显示,现在居住在乌克兰政府控制区域的人口相比2021年有了大幅减少,总数少了数百万乃至近千万,其中一部分人是因为生活在俄占区,另一部分则是移民去了其他国家。“这种情况下,如果单看购买力,至少在食品工业方面,乌克兰是在大大增长的。”
这样的购买力,建立在乌克兰收获大量外援的基础上。根据基辅经济学院的分析,乌克兰2026财年的国家预算中,42.3%的支出由包括外援和借款在内的外部收入提供资金。也因此,乌克兰近年来有着不小的通胀压力。不过,其总体通胀有趋缓势头。2022年到2023年,乌克兰的年通胀率最高时一度超过20%,而在2025年下降到8%。面临贬值压力的乌克兰格里夫纳(乌克兰官方货币)表现还算稳定,对美元等外币以较为可预期的速率缓慢贬值。
然而,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上,乌克兰都面临人力不足的困境。2026年1月,乌克兰新任国防部长费多罗夫公开表示,乌军面临较大的人员缺口,征兵工作亦不算顺利。他指出,目前有约200万人因涉嫌逃避兵役而被通缉。
在乌克兰,担忧国家强制征兵的人不在少数,这既是因为战场形势残酷,也在于兵役制度本身。比如,乌军缺少明确的退出以及退役机制——一旦进入前线部队,将面临要么遭遇伤亡、要么持续战斗的恶性循环。不同部队情况也参差不齐,对被征兵的个体而言像是买彩票,存在被强行分配到不合适的岗位,承担极大风险又缺乏保障的可能性。
半岛电视台在去年的一则报道中指出,在前线压力下,乌克兰出现了征兵机构当街强征的现象,引发不少争议,甚至在一些个例中,征兵人员遭遇袭击。乌克兰民间普遍认为,除了以各种方法离开国境,数十万乌克兰男性正以各种方式“藏起来”躲避兵役,对征兵的态度愈发两极化。
人员不足也影响到其他经济领域。雅罗斯拉夫说,他管理的多家工厂都试图雇用更多女性,同时利用作为大企业的豁免配额保住部分男性员工免于被征兵。但长期看来,人口流失和劳动力市场上的不确定性,对于企业经营和整体经济、社会状况来说,都是极大的隐忧。
乌克兰人不期待快速停战
经过数轮谈判,今年2月初,俄方将三方和平谈判俄方代表团的团长换成了全面开战初期的谈判代表梅金斯基(Vladimir Medinskiy)。
外界普遍认为,这是一个不甚乐观的信号——梅金斯基是普京的总统助理,曾任俄罗斯联邦文化部部长,一直被视为文化民族主义和对外强硬派代表。一些分析指出,由他担任团长,意味着俄罗斯降低了对和谈的预期,并把谈判目标由达成协议改回到提高要价。
乌方则传出谈判团队内部有分歧的消息。有报道称,在乌克兰谈判代表团内,现任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等人倾向于在美国的主导下达成暂时停火的协议,以暂时“冻结”前线,而总统办公室前主任叶尔马克等人更倾向于继续抵抗。
无论上述消息是否属实,想借助三方谈判在短期内取得较大成果的可能性正在降低。
2月17日-18日,在日内瓦继续了两轮会谈后,梅金斯基表示,谈判“艰难但务实”;泽连斯基则称,涉及军事的谈判部分“富有建设性”。然而,三方至今仍未确定下一轮谈判的时间地点。
谈判继续的同时,双方在军事上的较劲亦在持续,且互有往来。
自去年年底以来,俄军对乌克兰各地发动包括数百架无人机和数十枚弹道导弹/高超音速导弹在内的大规模袭击,造成当地长时间的停电、停水以及停暖。举例来说,1月29日,基辅遭遇攻击后,超过600栋居民楼停暖。1月31日,乌克兰遭遇停电,光基辅就有超过四分之一的居民楼停暖。2月23日,俄军摧毁了乌军使用的一些运输、能源和燃料基础设施。
◆乌克兰私营能源公司DTEK的一台供电设备在俄军空袭中被炸毁,被放置在基辅街头展示。(摄影:齐然)
乌方也没有停下攻击的步伐。进入2025年,乌克兰每隔一段时间就向俄罗斯境内目标发起上百架次的无人机袭击,年底更是投入了最新研发成功的“火烈鸟”巡航导弹,加大对俄罗斯能源、军事设施的打击力度。
2月初,乌克兰连续两次用巡航导弹和无人机攻击能源设施,造成俄罗斯边境城市别尔哥罗德停电停暖。2月21日,“火烈鸟”击中距离乌克兰边境1400公里的俄罗斯沃特金斯克弹道导弹工厂。2月22日,乌克兰使用无人机袭击了俄鞑靼斯坦共和国境内一处输油站。
同一时刻,借助马斯克切断乌境内未经注册的“星链”通讯服务而导致俄军前线通讯受阻的当口,乌军在南线扎波罗热-第聂伯罗方向发起反攻并取得一定成效——乌官方称收复了400平方公里的领土,包括美国战争研究所在内的评估则认为进展为200平方公里上下。
面对特朗普的斡旋姿态,俄乌双方似乎都不满意。乌方的主流说法是:泽连斯基政府去年一度被美国施压之后,意识到不可能不参与谈判,但将谈判的目标指向争取时间;俄方则始终拒绝乌克兰和欧洲提出的和平计划,更在谈判过程中多次表达不满。
从当前局势来看,谈判进展并不明显,俄乌双方都有足够的理由不做出妥协,而是维持战事,“打打后再看接下来会如何”。
在乌克兰,民众对于快速实现和平并无期待。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KIIS)2025年12月发布的民调显示,72%的乌克兰受访者能够接受在不正式承认俄罗斯对被占领土的主权、保证乌克兰安全的前提下“冻结前线”的和平计划。但如果和平计划包含从顿巴斯撤军和限制乌军的规模,75%的人将表示反对——而这是俄方非常明确且暂未妥协的诉求。调查亦显示,只有9%的乌克兰受访者认为2026年能够结束战争,63%的人“准备在必要时继续忍受战争”。
这样的心态,和俄乌前线呈现出的“稳定”状态有关。尽管遇到的多数乌克兰人对战争局面并不乐观,也认为俄罗斯正占据上风,但随着无人机的大规模使用,不少分析认为,任何一方都难以实现决定性的大规模突破,战局“崩盘”的可能性不高。相比于尽快停火,人们更关注美国提出的和平计划能否兑现。
尤当特朗普上台后,乌克兰民众对美国的信任快速消退。前述调查显示,从2024年12月到2025年12月,乌克兰受访者对美国的信任度从41%下降到21%,对北约的信任度从43%下降到34%。这意味着,乌克兰民众对由外界保障自身和平变得越来越难以信任,反而更支持通过加强自身军事能力来实现长期和平——哪怕这意味着会带来更多的领土损失和更多的伤亡。
与此同时,经过四年战事,俄方对自身的军事优势变得更有信心。尤其在俄乌南线战场,俄罗斯连月来将战线推进靠近扎波罗热州首府扎波罗热市区附近。如果继续向前推进,乌克兰或将面临巨大损失——自收复赫尔松之后,乌方还没有任何州首府城市落入战区。
此外,俄罗斯似乎也在等待欧盟内部政治的松动。眼下,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AfD)和法国国民联盟(RN)在各自国内的支持率都保持在较高水平。这两个政党均对欧盟进一步援助乌克兰持有怀疑和保留态度。当部分国家的选举可能影响欧盟外交走向的情况下,俄罗斯或许考虑等待一个更有利己方条件的和谈时机。
对乌克兰来说,这同样意味着一个更艰难的局面——在美国变得不可信后,欧盟给出的安全保证也不见得能撑过未来各成员国的选举和政党轮替。
今年1月,奥地利国际事务学院(OIIP)在其关于俄乌战事的报告中指出,当前,乌克兰完全崩溃的可能性不大,但决定和平前景的不确定性变得越来越大——包括美国的态度、俄罗斯的经济走向、欧盟内部政治的变化——这一切将导致2026年实现完全和平变得不太可能。
不过,该报告承认,美国能否提出让俄乌双方都接受的某种“具有创造力的暂停方案”依然显得重要——一旦能有这样的方案,这场冲突可能会进入“战争与和平之间的过渡状态”。
泽连斯基政府暗流涌动
和平或许不会在2026年到来,但某种“暂停”,或许意味着乌克兰能暂时解除戒严状态,开启一个重新整合政治场域和讨论国家去向的窗口。
不同于俄罗斯,乌克兰面临的国内问题更为严峻——乌克兰国家科学院人口研究所去年12月发布的研究结论称,乌克兰人口在2022年2月俄乌战事爆发前为4200万,现在已缩减到3600万以下。该研究所警告称,如果局势得不到有效控制和扭转,到2051年乌克兰人口或将下降到2900万,约为冲突前的69%。
如果解除戒严放开国境,会否有更多人——尤其是兵役年龄的年轻人选择离开?人口持续减少,将在更大程度上削弱乌克兰的国力,不可避免地在未来可能的冲突和谈判中处于更弱势的地位。
2025年,有关乌克兰政治的讨论在媒体上反复出现。围绕时任总统办公室主任、有着泽连斯基“左膀右臂”之称的叶尔马克的腐败弊案受到高度关注。
当时,乌反腐机构查出泽连斯基曾在娱乐产业的合伙人明迪奇(Timur Mindich)利用人脉关系,控制乌克兰国家核能公司(Energoatom)收取贿赂和回扣,涉案总额超过一亿美元。涉及高官包括两任能源部长和他们的助理,叶尔马克疑似涉及其中。令人惊讶的是,乌克兰政府一度利用安全部门特工搜查反腐机构,试图影响调查,引发基辅街头的民间抗议。内外压力下,叶尔马克最终引咎辞职。
这一腐败丑闻对泽连斯基政府的形象构成巨大打击,要求尽早举行大选的呼声增多。泽连斯基最近强调,乌克兰举行总统选举的必要条件仍包含安全保障措施须到位,以及与俄罗斯停火,“我已经说过,这件事很简单:先建立停火,接着就能举行选举。”
英国《金融时报》援引乌克兰和欧洲的消息报道,泽连斯基计划宣布春季举行总统选举和和平公投的筹备工作。报道称,此举正值白宫向基辅施加巨大压力,要求其在春季结束和俄罗斯之间的和平谈判之际。泽连斯基告诉记者:“他们说想在6月之前完成所有工作……以便结束战争。”
尽管腐败丑闻深入总统办公室,但就当前民调来看,泽连斯基仍然获得乌克兰绝大多数民众的信赖。
过去一段时间,乌克兰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爱泼斯坦文件的曝光。美欧政商精英圈子的丑闻,让不少乌克兰人对腐败问题有了新的看法。一些人和《凤凰周刊》谈起相关问题时,语调不再是以前的“我们国家太腐败了”,而变成“全球都有腐败,乌克兰相比之下也不算太坏”。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在今年1月发布的最新民调显示,泽连斯基的信任率相比2025年腐败丑闻爆发前后有了大幅回升——61%的乌克兰受访者表示愿意信任他——包括25%的“非常信任”和36%的“比较信任”。
不过,该民调指出,泽连斯基当前获得的信任或许是因为作为战时总统的光环加成。选择“比较信任”的受访者中,“大多数人不希望他在战后继续担任总统”。这意味着,如果即刻举行大选,泽连斯基的信任率可能不会超过30%。
如果乌克兰开放选举,会是什么情况?很大程度上,泽连斯基可以继续参选,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将是前任乌军总司令、现任乌克兰驻英国大使扎卢日内。同一份民调中,扎卢日内的信任率高达72%,不信任率只有21%。
值得关注的是,扎卢日内似乎在为日后的参选做准备。战事爆发四周年之际,他首次打破沉默,公开批评泽连斯基。
今年2月接受美联社采访时,扎卢日内坦言,他与泽连斯基此前的关系一直很紧张,且有不少冲突。他表示,乌克兰2023年试图发起的大反攻中,泽连斯基不顾自己的意见分散兵力,白白消耗了乌军好不容易积攒的反击力量。他还透露,泽连斯基和自己的矛盾加深后,在2022年9月派安全部门人员“突击检查”了其办公室,试图“恐吓”这位乌军总司令。
另一位潜在的总统候选人是今年1月刚刚担任乌克兰总统办公室主任的布达诺夫。他曾是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局长,策划了大量针对俄罗斯境内目标的特种作战行动——包括袭击俄罗斯战略轰炸机部队。根据已知资料,他曾作为前线军人参加过2014年之后的对俄军事行动,且多次执行秘密任务,相比扎卢日内有着“更了解战争”的口碑。上述民调显示,布达诺夫在受访者中的信任率达到70%,不信任率为19%。
随着战事迈入第五年,即便俄乌能实现某种形式的暂时休战,对乌克兰来说,战场无法解决的问题会在和平到来后持续出现——这个苏联解体后独立的国家,要如何应对种种地缘政治困境和国内的社会危机?
排版 /李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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