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小听三国,都记得关羽败走麦城被吕蒙害死,最后还显灵索了吕蒙性命,这因果报应的桥段早就刻进脑子里了。可翻了正史才发现,这事儿压根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真正的凶手根本不是吕蒙,这个秘密被藏了快两千年。
建安二十四年腊月,临沮章乡的烂泥路上,关羽被绊马索拽下马的时候,身边就剩十几个人跟着。没有万军丛中拼杀到最后一刻的壮烈,也没有青龙偃月刀的最后怒吼,这位名动天下的武将,就这么被活擒了。
《三国志》写得明明白白,“司马马忠擒羽”,六个字清清楚楚,擒关羽的是潘璋手下一个叫马忠的小官,放到现在差不多就是个营级干部。那时候吕蒙在哪呢?吕蒙在江陵城里躺着,病得快不行了,根本没到前线来。
孙权抓住关羽之后其实还犹豫了好一阵,身边人赶紧提醒他,曹操当年放了关羽,后来都被逼得要迁都,这教训还不够深刻?孙权琢磨过来,直接下了斩首令。说来说去,动手抓的是马忠,拍板杀的是孙权,怎么算都轮不到吕蒙当这个刽子手。
当年关羽有多风光你敢信?建安二十四年秋天,关羽水淹七军,擒了于禁斩了庞德,“威震华夏”这四个字,整部《三国志》就只给了关羽一个人。曹操都被吓慌了,认认真真跟大臣讨论要不要把都城从许昌挪走,就为了避关羽的锋芒。
曹操转头就给孙权写了信,意思很直白,我现在被关羽打得头大,你要不要从背后捅他一刀,咱们联手干他。孙权其实等这封信等了好久了。
荆州对东吴来说哪里是争地盘,那是生死存亡的大事,关羽占着长江上游,手里握着重兵水军,简直就是把刀悬在东吴头顶。更何况关羽还狠狠打过孙权的脸,当初孙权派使者给儿子求娶关羽的女儿,关羽直接一句“虎女不嫁犬子”,把使者骂得狗血淋头,换谁当霸主能咽下这口气?
离关羽最近的援军在上庸,守着上庸的是刘封和孟达。廖化拼了命突出重围去求救,俩人商量来商量去,直接说不救。刘封是刘备的养子,关羽当初就公开反对刘备收他,本来就积了旧怨,这关键时刻自然不会伸出手。
刘备那边呢?刚打完汉中之战,那是实打实的惨胜,家底都快掏空了,连妇人都被拉去运军资了。而且从成都到麦城有一千多公里,那时候没有即时通讯,送个消息来回都要一个多月,等刘备收到消息知道关羽出事,关羽早就没了。
很多人说关羽是大意失荆州,好像只要他小心点就能换个结局,其实真不是大意的锅,是人心早就散了。
吕蒙白衣渡江拿下江陵之后,头一件事不是攻城抢地盘,是安抚百姓和蜀军将士的家眷。不抢不杀不骚扰,生病的给吃药,挨冻的给衣服,缺粮的发粮食,做得比关羽还好。
关羽从前线派回来的使者亲眼看见这些,回到军营一传开,将士们都知道家人平安过得还不错,哪里还有心思打仗?一夜之间军心就散了,好多人偷偷跑回江陵找家人去了,这才是关羽真正的致命伤。
这事儿说白了关羽自己要负大半责任,史书对关羽的评价非常准,“善待士卒而骄于士大夫”,对底层小兵很不错,对当官的同僚下属那叫一个傲气,谁都不放在眼里。
守江陵的糜芳是刘备的亲小舅子,守公安的士仁是跟着刘备多年的老将,关羽出征的时候俩人负责后勤,送的军资没达标,关羽直接放话“还当治之”,意思就是等我回来收拾你们,直接把两个人逼到东吴那边去了。
马超投降刘备的时候,关羽专门写信给诸葛亮,问马超的才能能比得上谁。诸葛亮太懂关羽了,回信说马超也就跟张飞差不多,哪里比得上你美髯公。关羽拿到信高兴坏了,直接拿给所有人看,那点小骄傲都写在脸上。
后来黄忠被封为后将军,关羽直接甩脸子,说“大丈夫终不与老兵同列”,死活不肯接受任命,费诗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你想啊,一个连自己战友都看不起的人,真落难了谁会拼了命帮你?
刘封不救,糜芳投降,士仁开城,士兵逃散,最后关羽带着十几骑逃出麦城,身边连个愿意替他挡刀的人都凑不齐。曾经能在万军丛里取颜良首级的关云长,就这么死在了一条没人接应的烂泥路上。
吕蒙呢,拿下荆州之后没多久旧疾就发作了,孙权把他接进内殿,又是请人医治又是悬赏千金求医,最后还是没留住,四十二岁就死了。那时候荆州闹大疫,同年蒋钦、孙皎好几个东吴将领都死了,吕蒙其实就是染上瘟疫没治好,跟什么关羽索命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为什么“吕蒙杀关羽”这个说法传了上千年,还成了大家默认的事实?说穿了还是因为关羽后来成了神啊。
唐代开始关羽就进了佛教体系,当了护法伽蓝神,宋代之后官方不断加封,一步步从普通武将成了武圣,到明清的时候,关帝庙遍布全国,关羽都跟孔子平起平坐了。
一个神的死法,哪能太难看啊。总不能说武圣是被无名小卒用绊马索拉下来,还被自己人出卖,最后因为自己太骄傲众叛亲离死在逃亡路上吧?这种死法太普通太残酷,配不上千年的香火供奉啊。
所以民间传说和文学作品,就得给关羽找一个够格的对手,吕蒙作为荆州战役的策划者,正好就顶上了。名将对名将,阴谋对忠义,这才是武圣该有的对手。
《三国演义》直接把这个故事写圆满了,安排关羽死后附身吕蒙,在孙权的庆功宴上大骂孙权,然后吕蒙七窍流血而死。因果闭环,大快人心,读者爱看,自然就传开了。
真正的历史太冷太直白,一个骄傲到把身边人都推开的将军,最后四面楚歌,被小军官活捉,等着孙权的死刑令,这个真相不好听,所以就被一千多年的戏台、庙宇和香火,悄悄埋起来了。有时候真相被人忘了,不是没人知道,只是大家更愿意相信那个好听的版本。
参考资料:
光明日报 《三国志中的关羽之死:史实与文学的千年错位》
中国社会科学报 《建安二十四年荆州大疫与东吴将领群体病亡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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