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午后,阳光暖得像一捧融化的蜜糖,漫过小区的街巷,落在肩头,连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我缓步走着,不经意间抬头,目光便被身旁的一棵树牢牢牵住。
那是二月李。光秃秃的枝桠上,不见浓绿,却缀满了细碎的白色小花,星星点点,簇拥着新生的嫩绿小叶,开得热烈又温柔,像把整个春天的温柔都揉进了枝头。风一吹,花瓣轻轻颤动,细碎的白落了一地,我的眼睛像是被这繁花轻轻唤醒,心头忽然一动,一个念头像春风般悄然升起——我那件花棉袄,竟和这满树繁花,生得这般相像。
思绪瞬间被拉回从前,那时母亲还在。不知怎的,某一日,我忽然格外怀念童年时穿过的花棉袄,那是母亲亲手缝制的,针脚细密,暖意裹身,是童年最踏实的温暖。我拨通了老家的电话,问年近七十的母亲,还会不会做棉袄。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歉意,她说,好多年没碰针线了,手也笨了,怕是做不好了。末了,她又轻声说,若是我实在想要,她可以去村里找手艺好的人帮忙。我听着,心里一酸,连忙说算了,我自己在网上买就好。
放下电话,儿时的画面便在脑海里清晰起来。昏黄的灯光下,母亲坐在炕上,戴着顶针,一针一线地为我缝棉袄。棉絮是晒得蓬松的,布料是带着碎花的,她的手指穿梭在布料间,动作轻柔又熟练,偶尔抬头,眼里满是温柔。那时的母亲,身姿挺拔,手脚麻利,能为我撑起所有温暖。可时光匆匆,不过数年,母亲便老了,连做一件棉袄的力气,都渐渐消散了。
后来,我真的在网上买了一件花棉袄。布料上的碎花密密麻麻,开得热热闹闹,像极了眼前二月李的繁花,也像极了记忆里母亲为我缝制的那件。每到春暖花开,寒意未消的时节,我总会穿上这件花棉袄。柔软的布料贴着肌肤,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仿佛又回到了被母亲呵护的童年。
只是如今,母亲已经不在了。
站在二月李树下,看着满树繁花,穿着身上的花棉袄,春风拂过,带着花香,也带着思念。这花,这棉袄,都成了思念的载体。花开一年又一年,棉袄穿了一季又一季,母亲的身影,却只能在回忆里找寻。
原来有些温暖,从来都不会消失。它藏在春日的繁花里,藏在身上的花棉袄里,藏在每一个想起母亲的瞬间。那细密的针脚,那温柔的叮嘱,那跨越时光的爱意,都随着这春日的暖阳,永远留在心底,温暖着往后的岁岁年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