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4日,话题“牧场月薪1万6找人放3千只羊 全年无休”,登上平台热搜第一。
很多网友的第一反应是——心动!管吃管住,月薪过万,每天和蓝天白云羊群作伴,简直就是内心深处的田园梦。
然而,当大家冷静下来,扒开这份工作光鲜又浪漫的外壳,里面藏着的孤独、严寒和心理考验,可能比996还难熬。
月薪1.6万,两人包吃住,老板想把“夫妻工”留下!
开出这份高薪招聘的,是内蒙古锡林浩特市的蒙原淳品食品公司负责人左老板。这家公司主要做牛羊肉生意,有自己的牧场。
这次要招聘的员工,需要到一个非常偏僻的牧区去干活。具体条件是:管理近3000只羊,牧场面积达三万多亩,光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场就足够震撼。
不过这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条件非常苛刻,全年无休。春夏季节,工人们要赶着羊群在草场上放牧;而一到冬天,羊群没办法外出放养,每年长达半年的低温期里,养羊人需要转为喂羊模式,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环境中干活,每天早晚喂两次羊,每次耗时两三个小时,光靠人工就得搬运三四百包草,每包草重达400斤,劳动强度极大。
此外,这份工作也需要“绑死”一个对象。左老板告诉记者,这份工作预算工资一年约20万元,只招收夫妻搭档或者亲属组合,“一个人确实做不来这项工作”,有个人专门负责放羊养羊、另一个人承担做饭洗衣等生活后勤,不然没人做饭的话,有可能待几天就离开了。夫妻工资加起来是1.6万元,如果羊群规模进一步增多,到时也会适当涨薪。
为了保证员工稳定,老板要求必须在岗最少一年,首要的就是:要学会与“孤独”长期相处。
电话被打爆:90后成了主要求职者
虽然没有在专业的求职招聘平台发布广告,但仅仅凭着社媒上的简短几句岗位介绍,老板的电话、私信,被打爆了。
报名人数接近几百人,有的已经筛选出两对来自内蒙古和河北的夫妻档人选,有些还在确认意向中。
有趣的是,涌上来咨询竟有很多90后。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对于这批正面临工作内卷、精神内耗的年轻群体来说,放羊工作简直是“神仙打工人”的美好出口:广阔天地,没有人催促,也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
老板也说,有人是真的厌倦了城市生活,工作压力大想跟动物待在一起;有人则直接失业,希望别处找找未来。但从经验来看,老板坦言,大多数年轻人本身只是图个新鲜、脑补了一个浪漫的田园想象,事实上没有几个人能真的稳定留下来。他坦率表示,自己会更心仪四五十岁、耐得住寂寞的人。
300公里外的“与世隔绝”,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真正摆在这些踊跃求职者面前的障碍,可能比他们预想的更严峻。
薪水是吸引人的,但这份工作实在是非常偏僻——牧区距离最近的锡林浩特市区超过300公里。在这个牧场上一眼望去就是荒无人烟的草地、星空和羊群长夜相伴。日常生活物资会由专人定期配送,老板在采访中也坦白,工作环境并不是大伙儿臆想中温暖的游牧生活。到了冬天长达半年的严寒期,住宿的地方到零下四十多度,只能自己烧炉子取暖。
如果说严寒还是可以克服的物理障碍,那么常年失联的社交隔绝才是真正的挑战。这里网络信号很差,雨雪天草原上信号几乎中断,电话都打不了。
总而言之,夏天住蒙古包还可以勉强忍受,冬季住在平房里,每天工作几个小时,其余时间数着羊群和星空度过,待一年就是极限。
这是一份“工资高但很孤独”的工作,网友评论炸了!
“月薪1.6万招人放羊”的话题持续升温,众多被打工人狂转的热帖背后,微博、媒体等平台阅读量直接冲上好几亿。
而#工资高但是很孤独的工作#等成为热议话题,网友的评论也相当两极化。
有人跃跃欲试、无比激动:对“社恐”人群来说,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和高耸的甲方要求,这简直是快乐星球,每天能和自然风景为伴。
不过,更多有生活经验的网友直接扒开了浪漫表象:且不说冬季经常零下三四十度的严苛寒冷和一天两三个小时的体力活,光是那份没有正常人交流、手机还没信号的失落,就足以摧毁不少人的心理防线,“让你待一个月都受不了”。
还有网友一针见血地指出:夫妻两个人加起来月薪1.6万元,相当于人均8000元,在城市里一样可以拿到这个薪水,还不用异地受苦。
很多法律界和健康专家同样提醒:不同于城市里的工伤标准,牧区长期孤独生活的健康隐患同样不能忽视,比如医疗距离太远、突发意外可能根本来不及救。部分有生活经验的网友甚至警告:遇上大雪封山,遇病真的可能卧床无门,要有那个心理准备。
牧区“招工难”的背后:年轻人宁可进城送外卖?
这份用人矛盾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左老板透露,其实牧场此前的一对员工来自河南,五十多岁,在这里干了快三年,月薪当时其实才1.2万元。因为其中大哥身体不适年老想回老家,迫于无奈自己只能再找人、再提价。
有媒体统计,同类的牧区招聘广告月薪基本在五、六千元居多,而左老板这块牧场给出的工资已经远高于平均水平。
即使这样,老员工也不太容易稳定,招人更难。就牧区而言,现在年轻人外流太严重,即使是本地出身的年轻人大多情愿去城里送外卖、进厂,也不想干这种常年没有社交的枯燥工作。
于是,一种新的社会矛盾随之浮现:城市打工人在格子间里,渴望宁静松弛的田园牧歌生活;而传统的放牧从业者,即使加大投入薪酬待遇,也难以将新鲜血液们留在偏远的草场上。
是神仙工作,还是精神炼狱,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或许对某些厌倦人类社交、想要“沉浸式独处”的人来说,这份工作可能误打误撞到了心坎里。
但对绝大多数在都市长大的90后来说,吃几周纯体力活的苦容易,但告别烧烤奶茶、告别昼夜闪烁的霓虹灯、告别手机信号的那份无限孤寂,才是最大的真相。
澎湃新闻评论也说得好,“高薪从无捷径,每份特殊收入的背后,都对应着常人难以承受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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