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长春丨伊通河畔我的家
作者：王跃进
近读李春昌先生新作《长春胡同纪略》，勾起我童年回忆。遂提笔作此拙文，权当怀旧。
———作者题记
在广袤的吉林大地上，有一条千年大河，蜿蜒六百八十里，流经长春四百六十里，用她甘甜的乳汁哺育了一代又一代长春儿女。她，就是被誉为“长春母亲河”的伊通河。
我的母亲就是在长春母亲河——伊通河畔生的我。
小时候家住关帝庙胡同，出家门东约百米，就是河堤。
【伊通河畔关公像，作者供图。】
那时，人们管河堤一带叫大河坝。那里丘陵起伏，远山连绵；水草丰美，林木繁茂；松鼠欢跳，彩蝶飞舞；呦呦鹿鸣，百鸟歌唱；还有那依坡布阵的玉米、 高粱。如画景致，是我们小伙伴儿游戏的乐园和天堂。
春江水暖，草长莺飞，杨柳拂堤。大河坝的春天最有味道，最是难忘。你看，那坝上坝下的塔松杨柳间，河心岛上的山石丛林间，对岸的丘陵田野前，处处盛放着樱花、杏花、桃花、梨花，落英缤纷，芳香四溢。顿时，让你赏心悦目，心旷神怡。今天想来，整个人仿佛身处樱花苑、杏花村、桃花坞、梨花园，又仿佛来到了唐六如歌里的桃花庵、陶五柳笔下的桃花源。那花影、山影倒映水中，犹如梦幻。忽地，想起浪漫主义诗人济慈的那句“一个如花的故事，比诗更美丽。”又忽地想起清代诗人高鼎的那句“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小时候和伙伴儿们在坝上放风筝的情景浮现眼前，那风筝都是自己动手做的，五颜六色的，就像那色彩缤纷的河坝春花。
母亲河的春天，就是如花的故事……
【伊通河畔绽春花，作者供图。】
夏天到了。
伙伴儿们跑到坝上摸爬滚打，在河边打水仗、抓鱼虾。有个大伙伴儿外号叫大头，爱吃鱼。有一回自己去抓鱼，傍晚才回来。就见他脸上、身上泥哩光鳅的，活像一只刚钻出烂泥塘的泥鳅；一手拿鱼叉，一手拎着几条半大鲤鱼，那情形像极了《故乡》里手拿刺猹的胡叉回家的闰土。不同的是，闰土伴着的是金黄色的月亮，大头伴着的是火红色的落日。
夏日里，伙伴儿们还经常玩“娶媳妇”的游戏。就是俩男孩儿把双手交叉握成个方形底座——寓意新娘轿子，新媳妇的屁股就坐在上面，二人抬着她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帮小朋友，呼呼啦啦的，大家伙儿边走边扯开嗓子高声唱道：
呜哇嘡、呜哇嘡，媳妇、媳妇尿裤裆。
呜哇嘡、呜哇嘡，媳妇、媳妇尿裤裆……
新媳妇坐在轿子上喜笑颜开的，还比比划划的，得意的、高兴的不得了。
至于“媳妇、媳妇尿裤裆”到底啥意思，直到今天也没整明白。
除了“娶媳妇”，伙伴儿们还爱玩儿“憋脸盆”“敲饭碗”“丢手绢”等游戏。
现如今，那憋气比赛用的搪瓷盆子，那打击乐曲用的八卦碗、二大碗，那丢手绢用的花手绢都绝版了，少说也有三十年看不到了。不过，那清脆、欢快、悦耳的打击乐曲、歌曲，仿佛并不遥远，依旧在耳畔回响。
【伊通河渔航文化公园的初夏，和平拍摄。】
秋天到了。
果实黄了、红了，你看那丛林里挂满枝头的野葡萄、银杏果，野山楂、海棠果；庄稼也黄了、红了，你看那排列齐整的玉米、大豆和高粱。
秋风吹，秋叶飞，金色的树叶洒满了大河坝的林木间、沟沟坎坎、小路田园。小伙伴儿在林下寻找叶梗结实的杨树叶子，坐在树荫下玩儿起了拉叶梗的游戏。累了，就折几根柳树条，做成小口哨。躺平在铺满树叶的大坝上，透过林梢，眼望蓝天，无忧无虑地吹起哨子，看谁吹的更响亮，声音传的更遥远。
口哨吹腻了，伙伴儿们就在草丛中寻找蚂蚱。把捉到的蚂蚱用秫秸秆外皮串起来，在河边搭个石头炉子，把蚂蚱串架在上面，再划拉些干草树叶。一会功夫，一串串焦黄、焦绿、深褐色的蚂蚱烤好了。看着那发达的后腿肌肉和丰满的腹部，闻着那火与肉碰撞出的特别诱人的烧烤味儿，伙伴儿们的口水都快流出来啦，便迫不及待地大块朵颐起来。
那个烧烤的味道，今天回想起来，仿佛仍在嘴边飘荡。
【伊通河畔，绿道骑行，网络图片。】
冬天到了。
母亲河畔，浪漫的雪花飘飘洒洒，漫天皆白。你看那白色的河坝、白色的山丘、白色的丛林、白色的原野，还有那晶莹剔透的雾凇、雪松，一切都是白色的。想来不禁让人感叹：好一个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好一派雪域苍茫、北国风光。
小时候的冬天，比现在冷多了，母亲河冰冻六尺。漫长的冬季，给伙伴儿们带去无尽的快乐。就说冰上、雪上的游戏吧，少说也有六十种：滑冰、溜冰、抽冰猴，滑雪、溜雪、打雪仗，还有滚雪球、堆雪人、踩脚印，多了去了。热闹的冰雪游戏，使白雪皑皑、静静的山林也充满了生机。
【伊通河隆冬，河面变身冰场。和平拍摄。】
有个娱乐节目一辈子忘不了，啥，造冰灯。冰源有吗，有，母亲河。伙伴儿们用爬犁把大人凿剩的冰块拉回家园，斧子锤子锯子，凿子铲子戗子，还有个家用电器——电烙铁，也用上了。作品有方的圆的五角星的，晚上点燃蜡烛，嘿！你别说，那造型各异的冰灯真好看，那成功的喜悦挂满了笑脸。
有的冰灯不用取冰块，自己造。把家里的水筲灌满凉水，放到院子里冻上它一宿就冻成了冰坨子。再拿进屋里融化脱壳，待冰坨与水筲分离后倒出来，拿到屋外加工。冰灯雕成了，天也黑了。点燃蜡烛吧，喝！啥也别说了，美！
【网络图片。伊通河岸线肆季南河雪景。】
冬日里，每个小朋友家的院子里都有好几个冰灯，那叫一个烛光晚汇，给平淡的生活凭添了几分喜庆色彩。特别在大年三十儿、元宵灯节之夜点燃，再配上烟花爆竹，把节日氛围烘托、装点得五彩缤纷的。其实，生活本就该五彩缤纷。
母亲河的冬天，冰的圣地，雪的天堂，童话般的世界。
这便是一个甲子前从母亲河流淌出来的故事，也是我和伙伴儿们在胡同、在母亲河的怀抱里快乐成长的故事……
在母亲河源头，自古有七星落地的神话传说。相传那七星落地后，化成横跨伊通河两岸的七座火山。今天，人们叫它伊通火山群。那火山群的组合排列呈现北斗七星长勺状，竟与天上的北斗七星图几乎一模一样，好像老天爷盖的图章。
【伊通河航拍图，来自“布衣摄影”，鸣谢。】
十年前，母亲河的儿女做了个十年梦想。十年后果然梦想成真，那就是母亲河南段、南北跨度三公里的肆季南河——“三区五岛十园”的繁华落地。那三区，往事如影、月光如弦、乐活如歌；那五岛，樱花、回忆、月亮、欢乐、爱琴岛；那十园，依托伊通河流域文化底蕴打造的十个主题公园。用咱百姓的话说：吃喝游、玩乐购，啥都有，没治喽！开园那天，打卡者竟达十万之众。
春夏季，这里是亲水玩水、避暑养生的佳境。既有水光潋滟晴方好，更有山色空蒙雨亦奇，保管让你一半儿勾留在此季；秋天里，大河上下，层林尽染，秋意盎然。既有晚霞与孤鹜齐飞，更有秋水共长天一色；冬季，这里是玩雪赏雪、玩冰赏冰的乐园。既有孤翁独钓寒江雪，更有万人冰雪舞芭蕾。
古有七星落地，今有落地群星。朋友，我的家乡长春母亲河正展开她柔美的臂膀，迎接着你和你的朋友，迎接着四海游客，五洲宾朋。
【伊通河波平如镜，和平拍摄。】
作者简介
王跃进，字草上飞、草尚飞。东北师范大学1981届学士，吉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吉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原省文旅厅宣传处长、一级调研员。发表作品400余万字、图片400余帧、书法百余幅。20世纪80、90年代获全国旅游界书法摄影艺术奖，《中国旅游报》散文奖，2014年、2015年获评《吉林日报》书法荣誉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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