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极越倒了、比亚迪跑了、大模型掉队了,为何百度总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4月30日,两条与百度相关的消息在同一天进入公众视野。
一条是极越汽车部分关联企业获法院裁定,正式进入实质合并重整程序。这家曾由百度和吉利联手打造的高端智能汽车品牌,在经历暴雷、预重整、潜在接盘方浮现等一系列波折后,迈出了债务重组的关键一步。
另一条是比亚迪确认将天神之眼C智驾车型的默认地图从百度地图定制版切换为高德地图定制版,目前已开启员工内测,后续将分批推送。
极越是百度在整车制造领域投入最重的项目,比亚迪则是百度车机地图在B端最具分量的标杆客户。一个在C端走向重整出清,一个在B端被悄然换掉。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不难看出百度在汽车产业的战线收缩。
而如果我们将目光从汽车业务移开,转向大模型、自动驾驶等百度在AI时代的其他关键赛道,一个更值得探讨的问题浮现出来:百度花了那么多钱,到底做成了什么?又做错了什么?
一、极越倒了,比亚迪跑了:百度造车圆梦何处
百度涉足汽车领域的时间线,放在行业坐标系里看,几乎每一步都走在前面。
2013年,百度成立深度学习实验室(IDL),启动自动驾驶技术研发,这比国内任何互联网大厂都要早。
2017年,百度正式发布Apollo开放平台,向整车厂提供自动驾驶与智能网联解决方案,这比华为2019年成立智能汽车解决方案BU早了整整两年。
2021年1月,百度更进一步,宣布以整车制造商身份进军汽车制造,与吉利控股集团合作组建集度汽车,也就是后来的极越。
步步先发,但从结果来看,这条路走得并不平坦。
1.极越:含着金钥匙落地,负重离场
极越的前身集度汽车,2021年由百度和吉利联合成立。百度出Apollo智驾技术和AI大模型,吉利提供整车制造能力和SEA浩瀚架构。“科技+制造”的组合,在当时的造车赛道堪称顶配。
但项目从一开始就磕磕绊绊。2023年因生产资质问题,集度被迫重组为极越品牌,股权结构调整为吉利持股65%、百度持股35%。
真正的危机在2024年底集中爆发。2024年12月,极越资金链断裂,CEO夏一平发出内部信承认“既定商业计划无法执行”,公司全面停摆。大规模裁员、供应商追债、线下门店关停接踵而至。
与其他暴雷的车企不同,极越汽车暴雷前呈现上涨状态。公开数据显示,2024年6月至10月期间,极越的交付量从月销仅400多辆的水平,连续上涨至10月的3107辆,5个月内销量激增超6倍。
其智驾能力也颇受认可。在2024年第二季度举办的“第二届中国智驾大赛”城市NOA比赛中,极越01作为唯一采用纯视觉方案的参赛车型,连续夺得北京、杭州、上海三站的冠军,击败了搭载激光雷达的问界M7、小鹏G6等热门车型。
然而,产品力的爬坡并未能阻止商业层面的雪崩。
债务方面,极越总债务据初步估算或高达约70亿元,吉利与百度作为最大债权人,合计债权占比约72%。吉利主要因代工服务形成应收,百度则源于智能化技术合作投入。百度既是股东,又是债权人,双重身份叠加,注定了它不可能像甩掉一个普通供应商那样潇洒离场。
据多家媒体援引知情人士报道,2024年10月,百度曾派财务团队进入极越尽调,为后续30亿投资做准备,结果“发现极越一摊烂账,有高达70亿财务窟窿”,遂决定不再继续投入。
至此,百度彻底放弃了对极越的输血,从主导者沦为债权人,明确在本轮重整中寻求完全退出。
百度从联合发起方、技术与资金投入方,到决定不再参与后续重整,前后不过五年。
2.从比亚迪看百度“朋友圈变化”
如果说极越只是百度在造车领域的单点受挫,那么比亚迪的换图则暴露了更深层的问题。
“BYDOTA”公众号披露,天神之眼C智驾车型此前均搭载百度地图定制版,比亚迪已明确推动切换至高德地图定制版。据凤凰网报道,原因是多位车主反映,百度地图定制版存在“路线规划混乱、定位漂移、数据更新慢”等问题,导致比亚迪收到了大量投诉。
这不是比亚迪第一次与百度“切割”。早在2023年8月,据南华早报消息,比亚迪就已暂停与百度在自动驾驶技术方面的合作,转而启动内部自主研发。
当时的分析认为,比亚迪认为自动驾驶技术在大众电动车市场“短期内不具备立竿见影的前景”,但另一层原因也不容忽视,比亚迪正在大规模扩张自研智能驾驶团队。据比亚迪执行副总裁李柯透露,公司当时已招聘了4000至5000名软件工程师。
从自动驾驶合作中止,到车机地图被替换,国内最大的新能源车企,两次用行动表达了对百度汽车技术产品的态度。对于在汽车产业链上以“技术赋能者”身份定位自己的百度而言,这个信号的冲击力,不亚于极越的倒闭。
我们不妨看下跨界进入汽车领域的另一家企业:小米。
雷军2021年3月宣布造车,三年时间SU7上市即爆款,花了不过100多亿,不仅有自研智能驾驶,还有自己的工厂。
百度进入汽车领域颇早,为何没能取得小米的成绩?
百度不缺钱,在自动驾驶和造车上烧了大几百亿;也不是没有技术,有最早的自研AI体系,有Apollo这套被行业视为黄埔军校的技术平台。
答案或许就藏在百度做事的底层逻辑里:它太想当“赋能者”,永远不敢亲自下场承担全部风险。Apollo是开放平台,集度是合资公司,百度永远留着一只脚在门外,随时准备撤退。
如果李彦宏像雷军一样亲自带队,押上全部声誉,All in,百度在汽车领域的业务或许不会这样“一地鸡毛”。
二、大模型起了大早,赶了晚集
如果说汽车业务是百度“起了大早、赶了晚集”的标准样本,那么大模型赛道的走势,正在以更快的节奏复刻这一剧本。
1.曾经的优势牌
百度对AI的投入时间线在国内大厂中是最早的。2013年,李彦宏成立中国首个深度学习实验室,那时的字节跳动还在做内涵段子App,拼多多还没成立。2023年3月,百度率先推出国产大模型文心一言,比阿里的通义千问早了一个月,比字节的豆包早了整整五个月。
此后几年,百度在AI基础设施上持续投入。昆仑芯作为百度自研AI芯片,被视为百度AI战略的重要资产。百度还围绕文心大模型打造了从芯片到云服务的全栈能力,技术底子确实扎实。
与此同时,文心助手被嵌入百度APP这一核心产品中,获得了天然流量入口。百度APP超过7亿的用户基数,成为文心助手触达用户的最短路径。在B端商业化方面,文心大模型也通过百度智能云对外输出,持续为云业务贡献增量收入。
2.差距是如何被拉开的
然而,先发的技术优势并未持续转化为市场胜势。到2026年初,国内大模型应用格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根据QuestMobile发布的《中国移动互联网2026春季大报告》,截至2026年3月,中国AI原生App月活跃用户规模达到4.46亿。豆包(3.45亿)、千问(1.66亿)、DeepSeek(1.27亿)稳居前三,元宝也突破了1亿大关。而文心一言的独立App,已经跌出了前十排行。
更触目惊心的是走势。据QuestMobile数据显示,2025年Q1,文心一言独立App月活还有996万,到Q4,数字变成了517万,一年之内降幅接近48%,近乎腰斩。
起得最早的那个选手,已经被年轻人挤到了观众席上。
这并不是说文心一言彻底失去了市场。文心助手作为嵌入百度APP的产品形态,仍然服务着海量用户。QuestMobile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1月,文心助手月活已突破2亿。
但这种“嵌入超级APP”的模式也恰恰暴露了问题所在:文心一言难以作为一个独立的用户产品构建自己的生态闭环,其对百度主APP的依赖,更像是传统搜索引擎时代流量思维的延续。
3.问题出在哪里?
首先是产品化和生态能力不足。
百度虽然拥有百度APP这个庞大流量入口,但搜索引擎的工具属性强、用户停留时间短,很难为文心一言开辟与用户进行AI深度交互的空间。
相比之下,字节跳动旗下豆包有抖音这个日活数亿的短视频平台支撑,阿里千问与电商、办公等场景深度绑定,腾讯元宝则直接扎根于微信生态。
这些对手都拥有“国民级”应用作为AI产品的核心流量来源和场景载体。百度最大的流量入口,依然是一个正在老化的搜索引擎。
其次是核心人才流失问题。
作为中国 AI 研发的早期领跑者,百度曾是国内 AI 人才的 “黄埔军校”,但持续多年的核心人才外流,已对其技术领先优势和产品迭代速度造成了切实冲击。
早期如达里奥・阿莫迪,曾是百度硅谷 AI 实验室(SVAIL)研究员,现创立 Anthropic(Claude 开发者),成为 OpenAI 最强劲的对手。
近期如孙珂,前百度智能云(ACG)技术委员会主席,深耕 NLP 十余年,主导文心大模型研发。2026 年 3 月离职,加入京东零售大模型部门。
更深层的问题可能出在组织体系上。
2026年4月28日,百度宣布职级体系重大调整:将中管层以下的专业通道与管理通道全面打通,原有职级字母标签统一为5级至12级的数字职级体系,于5月1日正式生效。
这是过去五个月内百度进行的第四次组织架构调整。频繁的架构调整,一面显示出百度求变的决心,另一面也反映出组织运转的某种不确定性。
百度是中国最有资格赢下AI竞赛的公司。它起得最早,积淀最深。但它又一次重演了: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三、萝卜快跑:跑的很快,跌的很惨
萝卜快跑是百度在自动驾驶赛道拿出的答卷之一,也是百度“技术先行”叙事中少数能拿出规模化数据支撑的业务。
1.订单量与海外拓展的成绩
从规模来看,萝卜快跑的数据确实是亮眼的。
公开信息显示,截至2026年3月,萝卜快跑已在全球26座城市落地无人驾驶服务,累计服务次数突破2000万次,自动驾驶总里程突破3亿公里,全无人驾驶里程超1.9亿公里。2025年第四季度,萝卜快跑单周订单峰值突破30万单,日均订单约3.6万单。
海外布局方面,2026年1月,萝卜快跑拿下迪拜首个全无人测试许可,并同步启用了首个海外无人驾驶运营基地,同月在阿布扎比正式向公众开放全无人驾驶出行服务。
此外,Lyft与百度达成合作,计划在欧洲部署搭载Apollo Go系统的RT6无人车,进一步拓展其全球化网络。
2.翻车事件暴露隐患
但规模化运营带来的不只是成绩,还有事故风险。
2026年3月31日晚,萝卜快跑在武汉发生大范围故障,数十辆无人车停在道路中间不能移动,造成大量乘客滞留和交通拥堵。事故初步判断为系统故障。
这一事件的影响还在持续。据彭博社4月29日援引“知情人士”报道,L4级自动驾驶新许可的发放被暂停,相关企业无法扩大现有车队规模,也无法拓展至新城市。百度港股一度下跌3.9%。
不过,这一决策尚无明确的官方文件直接证实,仍是一项可信度较高的市场传言。
若信息属实,那么这一暂停的冲击是双重的。短期看,萝卜快跑的规模化扩张被踩下急刹车;长期看,监管收紧意味着整个行业面临更严苛的安全审查,商业化时间表可能被迫延后。
3.盈利仍然悬而未决
在商业化层面,萝卜快跑仍然处于“烧钱换规模”的阶段。
李彦宏曾透露,萝卜快跑在武汉已经实现了单车收支平衡。2025年11月,第七代Robotaxi在广州实现单车运营盈利转正,2026年2月深圳跟进,当月单车日均净收入达338元,日均订单23单。
但单车运营盈利不等于整体业务盈利。
摩根大通在2026年2月发布的研报中测算指出,要实现具备商业意义的盈亏平衡,萝卜快跑至少需要10万辆车的规模化部署。而当下萝卜快跑的运营车辆数量与这一目标之间,仍有相当漫长的路要走。
从更宏观的财务角度审视,萝卜快跑的亏损状况依然是百度整体投入回报中的一个挑战点。
结语:
为什么百度总是“起大早,赶完集”?
从自动驾驶到大模型,百度的技术底子在国内大厂中仍然是第一梯队的存在。它比谁都更早看到方向,也比谁都更早开始投入。但一次次的,先发优势被自己慢慢耗尽。
2025年全年,百度总营收1291亿元,同比下降3%。截至2026年4月30日,百度港股市值约323亿港元,智谱等AI新势力的市值一度超过百度。
曾经的BAT老大哥,曾经的技术先行者,如今在资本市场的标尺下,正在被后来者重新丈量。
百度知道方向在哪里,它一次次出发,却一次次在半路走丢。
这才是最让人唏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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