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月里,虔诚的司机侯赛因从凌晨三点到晚上七点半封斋。十七个小时多不吃不喝。不吃东西是不难做到的,最痛苦的是在接近五十度的气温里,一口水也不能喝,唾液都成了口腔里的稀有资源,说话都是一种奢侈的浪费。
斋月里阿拉伯人的作息更加慵懒。白天的商户店面几乎全部关闭,街道上也比平时冷清,留着太阳空愣愣地炙烤着大地;晚上七点多一些,太阳落山,月亮露出了新牙儿,此时的街道更为冷清,鲜有车辆,因为人们封了一天斋,此时正在聚在一起做礼拜,然后吃一天中的“早餐”。你可以想象一下,一整个白天的不吃不喝之后,喝下去的第一滴水,哪怕是自来水,都会有琼浆的味道。
斋月里晚上七点多这顿“早餐”一般由水、咸牛奶、椰枣组成。我觉得这就是相当于我们的开胃菜,也觉得在维持了一整天的空腹之后,一下子猛吃一定不符合健康饮食的要求。“晚餐”在一个小时后就会端上来,这顿饭就是很扎实的一顿饭,有大块儿的牛肉、炖羊肉、烤鸡肉、烤鱼、甜点。这顿饭通常会持续很久,或者说在饭吃完了与滚烫的红茶端上来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分割。但是一旦夜里的红茶端上来,则代表着“夜话漫谈”时间的来临,这漫谈往往会持续至次日凌晨封斋的开始,然后周而复始。漫漫长夜里,身体在拼命着吸收着本该在白天收集的营养。阿拉伯人拍拍自己圆圆的肚皮,说:感赞真主。
在从海伊去巴士拉的路上,过了纳苏里亚市之后,有一段接近无人区般的路,约为八十公里。我也心疼侯赛因斋月里还总是跟着我跑长途,于是这八十公里,我就开车,让他休息。我开车的时候,又跟我坐车不一样。我坐车的时候,要么看书、要么读书、要么睡觉。开车的时候,车身和方向盘的力道反馈,窗外飞速后移的风景,都让我一瞬间觉得无比的孤独。
好像大皮卡就应该走在颠簸的路上一样,我喜欢系着安全带然后在来回的晃动中让身体随性的摇摆,车窗打开,外面的热风灌进来,飞鸟从远处来,停在高压电杆上看着我。我环顾一周,发现荒漠中,最“高级现代”的东西就是我这辆皮卡和这些电杆电线了。
八十公里有时候连一辆车一个人也遇不到,我觉得孤独的走过八十公里之后,尽管车开得极为旷野,但侯赛因还是已经在副驾驶位上沉沉的睡着了,有时还会打呼噜。
我心里却自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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