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是农业社会,工商业在国民经济体系中所占的比例很小。特别是工业,由于尚处于手工时代,一直被视为副业,与机器时代、信息时代比起来,似乎不值一提。其实,唐代的手工业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技术水平。在唐代城市中,手工业已经完全从农业中分离了出来,出现了大量私营手工作坊。而官方开办的国营工厂,更是规模宏大,分工很细。

唐代手工业的最高管理机构是工部,国营工厂由少府监、将作监、军器监三大部门掌管。每个部门下设若干署,相当于工厂。每个署下面又有许多作坊,也就是生产车间。国营工厂的产品一般不对外销售,只供皇室、衙门、军队消费。

少府监掌管手工业制作,下设中尚、左尚、右尚、织染、掌冶五署,兼管诸冶监、诸铸钱监、互市监。中尚署负责制作宫廷器物、后妃服饰、百官的鱼袋等;左尚署生产扇子、伞、车辆等;右尚署制造驾驭用品;织染署从事纺织和印染;掌冶署的工作任务是铸造。

由于少府监所属各署又通称“尚方”,所以“尚方”慢慢成为了少府监的知名品牌。如古装戏中经常出现的、作为最高权力象征、拥有先斩后奏大权的尚方宝剑,就是尚方专为皇帝铸造的,故得其名。

织纴是尚方最主要的业务。织染署有25个作坊,丝织品有绫、锦等十几类,每类又分为许多品种,其中的绫有20多个品种。尚方的毛织品也极其精巧。唐中宗的女儿安乐公主有两件用百鸟羽毛织成的毛裙,即出自尚方。此裙正看是一色,倒看又是一色;白天看是一色,灯影下又是一色。百鸟之状,并见裙中。这两条裙子,每条价值一千贯。尚方还能将兽毛织成呈现百兽形状的马鞍座垫,栩栩如生。

尚方的铸造技术也非常高超。武则天曾在下令用铜铁在洛阳皇城正南的端门外建成了一座巨型天枢,高一百五尺,径十二尺,八面各径五尺。下为铁山,周百七十尺。以铜为蟠龙,麒麟萦绕。天枢上置腾云承露盘,径三丈,四龙直立捧火珠,高一丈。这座天枢的模具是当时的著名工匠、尚方丞毛婆罗设计的。

将作监掌管土木工程建设,下设左校、右校、中校、甄官等署,兼管百工、就谷等监。皇宫、王府、衙门等国家工程的兴建和维修,都是将作监的工作范围。唐朝政府对国家工程的监督比较严格,法律中明文规定,若出现浪费现象或工程质量问题,责任人要受到处罚。如贞观十四年五月,唐太宗命将作大匠、著名建筑师阎立德在汝州选址并兴建襄城宫,作为避暑之地。次年三月,唐太宗来到这里,发现新建的行宫问题多多,大为恼火,下令将襄城宫废止,并免去了阎立德的官职。

军器监掌管武器与军用品的生产,下设弩坊、甲坊等署。弩坊署主要生产弓箭、长矛、刀剑等兵器;甲坊署生产铠甲等防护用品。各种兵器都有统一的生产标准,检验合格后交由中央卫尉寺收贮管理。军器监初设于唐高祖武德元年,后几度并入少府,又几度复置。安史之乱后,由于宦官干政,军器生产的经管体制发生重大变化。自唐肃宗乾元元年开始,军器生产的管理权改由宦官执掌。后来,军器收贮权也由卫尉寺卿转入了宦官手中。

唐朝国营工厂的管理人员由朝廷任命,工匠主要来源于雇佣和征调,并设有相应的培训机构。雇佣的工匠通常都是能工巧匠,属于长期工,有工资。征调的工匠属于徭役,来自全国各地,工作期限根据工种的不同有所差异,少则半年,多则两年。高峰期,少府监有工匠19850人,将作监有工匠15000余人,军器监的人数估计也不在少数。除此之外,一些判了刑的犯人也被派到工厂劳动。这些人主要从事材料搬运之类的苦力活。(文/谢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