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说的“三好学生”不是指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好学生,而是指唐代大诗人王维的三大优势,即出身好、相貌好、才学好,故称“三好”。
虽然唐代实行科举取士,贵族已经没有太多的政治特权,但家庭出身仍是衡量一个人身份贵贱的重要依据。王维祖籍太原祁县(今山西祁县),属太原王氏。王维祖的母亲则出自博陵崔氏。清河或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赵郡或陇西李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在当时合称天下五大望族。因此,王维拥有纯正的贵族血统。
王维长得帅,“妙年洁白,风姿都美”,加之出身贵族家庭,气质应该也不错。他20来岁的时候去见唐玄宗的妹妹玉真公主,一下子就吸引了公主的眼球,于是同公主有了深交。而土包子出身、相貌欠佳的大诗人李白也曾求见过玉真公主,却在终南山下的玉真公主别馆被凉了好几天。显然,无论男人女人,相貌生得好都是人生的一大资本。
王维从小天资聪明,9岁就能写文章。唐代诗人中,十几岁能留下作品的并不多,可王维20岁前已经写出了不少脍炙人口的诗作,如17岁时写的那首《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诗,便成为了千古传诵的佳句。除了能写一手好诗外,王维还工于书画、擅长音乐。关于王维的音乐天赋,有这样一个故事:一次,有人弄到一幅奏乐图,但搞不懂究竟奏的什么曲子。王维瞄了一眼后告诉他:“这是在演奏《霓裳羽衣曲》,正演奏到了第三叠第一拍。”那人半信半疑,于是请来乐师演奏,果然分毫不差。
由于是“三好学生”,王维15岁那年一到京城长安,很快就成为了王公贵族的宠儿。唐玄宗的兄弟宁王、岐王都很看重他。宁王曾花大价钱纳了一个烧饼师傅的漂亮老婆为妾,只因王维作一首《息夫人》的诗,暗示宁王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宁王便将爱妾退还给了烧饼师傅,实在是很给王维面子。岐王更是产生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念头,将王维介绍给了自己的妹妹玉真公主。虽然玉真公主早已经做了女道士,但人们仍普遍怀疑王维与比他大10岁的玉真公主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唐代传奇小说《集异记》中还说,王维21岁便考中了状元,是从玉真公主这儿开了后门。但这种说法未必属实,因为凭王维的真才实学,似乎不需要开这个后门。
开元九年(721年),金榜题名的王维被授官太乐丞,正式走上仕途。太乐丞主要负责对宫廷乐团的艺人进行训练和考核,这个职位对王维来说还算专业对口。然而,王维的官运似乎并不顺畅。上任没多久,就因擅自让艺人表演黄狮子舞,被贬为济州司仓参军。不过,也有人猜测王维被贬官的真正原因是擅自结了婚,得罪了玉真公主,才被贬出京城。济州在今山东荏平西南,相对于京城长安来说是偏远地区。王维在那里郁郁寡欢地度过了四年多时光后,最终辞掉了那个小小的官职。
回到长安后,王维闲居在家,开始诵经学佛。期间发生了两件事,对王维影响比较大。一是与诗人孟浩然的结交,一是妻子的亡故。孟浩然于开元十六年(728年)赴长安应试,落第后滞留长安,与王维成了好友。第二年冬天,孟浩然返回家乡襄阳。临别时王维赠诗曰:“杜门不欲出,久与世情疏。以此为长策,劝君归旧庐。”劝孟浩然回乡隐居,不必辛辛苦苦来长安求取功名。此时王维的消极人生态度已初见端倪。开元十九年(731年),王维的妻子不幸去世,当时他才31岁。妻子去世对王维是又一次打击,从此王维不再续娶,几十年一直独身。不过,也有人怀疑王维的妻子是被玉真公主气死的。说是王维返回长安后又被玉真公主“霸占”,其妻死后也不准他再婚。
虽然王维劝孟浩然回乡隐居,可他自己对求仕却并未彻底死心。开元二十二年(734年),听说张九龄出任宰相主理朝政,王维赶紧献诗求职。张九龄是著名贤相,素来爱惜人才,便拉了王维一把。不过,重新出仕后的王维并没干出什么大事,倒是从诗人宋之问手里买下了一座别墅,过起了“半官半隐”的生活。他给别墅取名“辋川庄”,每天下了班就泡在松林竹风里吟诗作画弹琵琶。当然,也许经常还会去陪伴一下玉真公主。
一直过着悠闲自在日子的王维,到晚年卷入了一场意外的波澜中。天宝十五年(756年),安禄山叛军攻陷长安,唐玄宗仓皇逃往四川。可能过惯了悠闲生活,导致逃跑动作太慢,王维落入了叛军之手。被俘后,他曾吃泻药装病,试图逃避麻烦。但人怕出名猪怕壮,因为他的诗名很大,安禄山不管他答应不答应,硬是给他封了个伪职。有一天,大老粗安禄山附庸风雅,在长安西内苑凝碧池举行大宴,命落入其手的唐玄宗梨园弟子为其奏曲作乐。乐师雷海青不从,被安禄山肢解示众。王维听闻雷海青死讯后很是感动,遂赋七绝一首:“万户伤心生野烟,百官何日再朝天。秋槐叶落空宫里,凝碧池头奏管弦。”这首诗后来成为了王维“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证明。
至德二年(757年),唐军相继收复长安、洛阳,王维与其他出任过伪官的一干人等,通通被收押审问。由于王维的凝碧宫诗可证明其忠于唐王朝之心,加之他的弟弟王缙请求削己官职为他赎罪,唐肃宗最终赦免了他,仅给予贬官处分。但没过多久,又给他加了官,至去世前任职尚书右丞。
王维与李白、杜甫生活在同一时期。王维在当时有“天下文宗”之称,其诗名盛于李白,更盛于杜甫。但在后代的评价中,王维的成就则逊于李白杜甫,大概是由于他的思想过于消极。他后期的诗作对现实几乎无任何积极反映,有些甚至充满了唯心哲理,因而被称为“诗佛”。从“三好学生”到“诗佛”,是谁影响了王维的人生?也许是玉真公主。(文/谢志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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