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中国和德国在蜜月旅行期间,双方互取所需之下,各自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德国方面得到了制造武器的战略物资。中国方面在武装和军事能力上有所提高。但是,到了1938年,由于德国和英法美之间的分歧加重,中国再次面临一战的选择,从综合实力看,中国当然选择站在了英法美一边。同时,日本和德国之间的关系也使得德国逐渐支持汪伪政权。
1.为什么选中中国
希特勒靠挑唆极端民族主义、种族歧视上台;在上台过程中也用了不少卑鄙的手段,这两者自然会引起一些有正义感的德国军官的的不满。德国军队一直努力抵抗纳粹思想和组织进入,当这一形势无法阻挡之后,便自然会有人希望通过政变乃至行刺手段消灭希特勒,搞掉了希特勒纳粹就会混乱,如此,趁此机会就可以同英法美重新媾和。
准备造反的德国军官认为:如果贸然直接和英美联系,很可能被他们轻视。如此,需要找一位有分量的中间人,这样既可以免得双方直面因为互相试探而生出其他事情,还可以加重己方的分量。为此,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比较熟悉的中国身上。在当时世界,能对德国利益较为照顾的,又能被英美认可的较有分量的国家也就是中国了。
问题是,他们不可能与中国的最高领袖蒋介石接触,必须要通过在德国的中国外交官。与大使联系目标太大,其他人又不知根底,所以,反希特勒的军官们一直在寻找和等待合适的人出现。到了1940年、1941年,他们认为比较合适的人先后先出现了。他们就是齐焌和桂永清。我们先看看两人的简历。
齐焌(1905-1981),字子焌,河北高阳人。曾留学德国Munchen高等工业学校,后任军事委员会秘书,兼任德文翻译。1937年6月,随孔祥熙、陈诚等访问德国,订购军火。1938年10月,参与《中德货物互换及贷款合同》谈判。1940年7月,被蒋介石派往德国,任驻德使馆武官,对外以“经济专员”的名义活动,暗中奉蒋介石之名策动德军推翻希特勒,7·20事件后下落不明。1937年6月,随孔祥熙、陈诚等访问德国,订购军火。1938年,参与《中德货物互换及贷款合同》谈判。1940年7月任德国大使馆武官。
桂永清
桂永清(1900-1954),字率真,江西省贵溪县鹰潭镇(今鹰潭市)楼底桂家村人。黄埔军校一期毕业,参加过第一次东征、第二次东征、北伐战争、抗日战争和国共内战,历任师长、军长、中华民国海军总司令,国民政府国防部参谋总长,国民革命军海军一级上将,1954年病逝于台湾。
1931年春,桂永清进入柏林德步兵专科学院。在这期间,结识了戈林上将、巴德将军等。毕业后在德国使馆担任武官。不久,被招回国。1932年3月,他与贺衷寒等组织复兴社,桂永清当选为中央干事,成为蒋介石的“十三太保”之一。他经常说:“德国出了一个希特勒,使德国复兴。中国有了我们蒋校长,只要大家一致拥护,中国必可复兴。”1941年,桂永清出任驻德武官,直到与德国断交。
2.齐焌与“反希三人组”
齐焌来到德国后,他的老朋友们立刻前来与之交流。经过短时间的接触,德军内部反希特勒人士认为可以继续交往之后,他们逐渐向齐焌告知了自己的计划。齐焌由此,与德国反纳粹军人开始频繁联系。与可以说,齐焌交往的这批人士中,以三人为主,而且三人都是相对侵华的德方人士,在中德蜜月期时都比较活跃。他们是:
齐焌在德国的主要人脉是军火商克兰,克兰是商界反对希特勒的代表人物,与传统军方关系密切。
在政界,齐焌与不管部(政府中不专管某一部事务的部长级官员,他出席内阁会议,参与政府决策,承办内阁会议或政府首脑交办的特殊重要事务。其职务特征类似于我们经常在文学作品中听到的“八方接应使”,往往是主管一些跨部门的或临时性的工作)部长沙赫特(H . Schacht,1877-1970)交往密切。沙赫特曾因拯救过德国货币危机,被称为“金融怪杰”。1934年8月,任希特勒政府经济部长。希特勒上台后,他成为政府内部反对希特勒的代表人物。1937年,因反对过度军备支出政策辞职。1939年被免除德国国家银行总裁职务。
在军界的德国国防经济厅厅长托马斯(1890-1946),他因负责军备问题,需要与中方洽商进口乌砂而交往甚密。
以上三人是“合步搂”的倡议者、参与者、执行者。可以说,他们三个人都是主张和中国交好的人物。什么是合步搂呢?1934年8月23日,财政部部长孔祥熙与合步楼公司在庐山的牯岭签订了《中德原材料及农产品与工业及其他产品互换条约》,又称“合步楼条约”。(也就是上文“蜜月期的中国和德国,向蒋介石介绍如何抵抗日本的方法”中提到的《中德易货协定》)中国用钨砂、锰砂等战略性原料和农产品换取德国的工业产品,包括军需品。
1941年5月15日,克兰约齐焌到瑞士会面,具体商谈他们的计划。29日,克兰的原私人律师爱尔哈特上尉与齐焌继续会谈。他们请求蒋介石作为德方的代表,与罗斯福、丘吉尔商谈,只要保证德国在解决了希特勒,实现和平后,能够公平对待德国即可。齐焌电告蒋介石,要求返渝。6月9日,齐焌再次返回柏林。12日,再次会见爱尔哈特上尉。
13日,齐焌来到柏林会见托马斯。托马斯首先感谢蒋介石愿意做中间人,其次要求西方各国必须要保证公平对待德国,如果能够做到,德国将裁军30万或50万。
亚尔马·沙赫特
14日,齐焌与沙赫特在沙赫特的柏林私人寓所会晤。沙赫特请求蒋介石派人与罗斯福接触,告知德国内部已经有雄厚势力要推翻希特勒。在言谈中,对蒋介石进行了一番夸耀。
17日和18日两天,齐焌先后与拉伯苏将军、托马斯将军见面。19日下午,沙赫特与其再次见面,向齐焌说明了他们建立新政府后的一些执政、对外理念。力主国际和平,共同解决世界资本主义强国的失业问题和社会问题、贫富差距问题,只有止痒才能国际和平的同时消灭共产主义势力。同时,也支持世界各国的国家独立。
在会谈中,沙赫特要求:英美领袖需要保证,只要希特勒下台,就与德国交好,不能仇视德国国民;只要希特勒下台,双方就立即实现和平。
因齐焌掌握到了希特勒即将承认汪伪政权的情报后,立刻于27日下午找托马斯问询此事。但托马斯并不知情,当晚,托马斯电话告知希特勒却是准备要做这件蠢事。请他第二天前来,二人商量对策。28日上午二人见面,齐焌确认将继续充当“联络员”。
7月1日,德国宣布承认汪伪政权,中德随即绝交。
8日,到瑞士与克兰详谈。克兰表示,现在希特勒承认汪伪,中国更应全力帮助我们,反对希特勒,望蒋介石“勿置德国对委座最忠实之老友于不顾”。此时,克兰说出了参与反希特勒人士的一些消息。如托马斯大将、柏林武装警察司令达律格将军、等都参与密谋。而且,过去派往中国的教官们大多反对希特勒。
7月14日,齐焌致电蒋介石需要回国“事关德国国内演变情形及国际大局,信其极为重要”。月底,齐焌到达纽约,将上述情况向宋子文作了通报。约在10月上旬,回到重庆。
25日,身在瑞士的克兰发给齐焌电报,希望他早日返回德国,并询问:到渝后晋谒委座,谕示如何?急盼相告。
同时,克兰还告知希特勒方面恐怕已经察觉,因为,桂永清做事不甚小心,写给托马斯将军的信件被德国当局查获,给托马斯带来严重麻烦。托马斯拒绝再与桂永清有任何来往。
3.蒋介石等待着美国的最终决定
齐焌也很着急,好不容易到了28日,蒋介石终于接见了齐焌。此时,齐焌向蒋介石提供了自己的建议,接受德国军官的请求,如此才能:恢复世界和平,救德民出永久战争。请钧座委托人员一人,代为向英美领袖人物(接洽),以期获得相当保证,再求进一步联络。
对于这件事情,表面上在许多人看来是一件好事儿,但可不是这么简单。英美会答应德国反希特勒势力的要求,不对德国进行惩罚吗?惩罚到什么程度?双方能够接受吗?蒋介石能参与到什么程度?
蒋介石深知这件事如果做好了将成为中国提高国际影响力的关键时刻,但是,他在等待时机。德国对殴、对非、对苏作战正在激烈进行中,表面上看德军占据优势,然而,德国能否取得胜利很难说。如果德国成功了,与中国和之前的关系,经过运作是否有可能让德国压迫日本呢?
同时,行刺是否成功?也很难说,毕竟希特勒躲过被刺杀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托马斯将军
更关键的是,这场战争中迟迟没有最终表态的美国到底有何打算?这个问题是最关键的。尽管美国在表面上支持中国,但问题是她没有真正的行动。如果美国迟迟不做出真正的决定,那么,与希特勒保持一定关系将是对中国有力的。蒋介石作为当时中国的领袖,他很清楚:美国在这场战争中的作用,它属于那根稻草,去哪里天枰就去哪里。
我(笔者)始终不认为,二战中美国的功劳居第一位。作为世界第一经济强国,在各方精疲力尽之际,他走向哪方哪方必然胜利,这毋庸置疑。但之所以不能认为他功劳第一,还是因为他不是出于正义而是利益盘算。是出于打击所有竞争对手,让自己独享天下的私心。论实打实的战功,苏联对德国的杀伤力是最大的,对日本也不小。
闲言少叙,正如德国发了昏进攻苏联一样,日本也膨胀了竟于12月7日偷袭珍珠港,9日中国便正式向日本宣战,同时也向德国和意大利宣战。其后,蒋介石便参与到了亲华德军反对希特勒的计划中。由此,蒋介石的日记可以作为证明:
1942年1月10日:对德运动倒戈工作之进行。
1月11日:派齐焌赴瑞士。
1月14日:运动德国军队倒戈计划应告知罗斯福总统。
3月,齐焌到了瑞士后,立刻与流亡在该国的德国军官们讨论如何行刺希特勒。但是,苦于各种问题,如纳粹的情报和安保系统、希特勒的行动轨迹、行刺人员寻找等问题。一直到1943年2月,事情才有了眉目。
在整个二战中,对于希特勒第二次重大打击就是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失败(第一次是莫斯科保卫战50多万德军伤亡)。从1942年6月28日至1943年2月2日的将近8个月里,德国方面有近75万人伤亡,9万人被俘。苏联方面认为消灭了150万德军。德国第6集团军被完全消灭,第4装甲集团军的第4军被彻底消灭,由此,德国有21个师成为历史。包括元帅在内,共有23位将军被活捉。与此同时,在列宁格勒方向,德国军队更是被苏联死死拖住。显而易见,苏联军队已经掌握了对二战轴心国的轴心德国的战场主动权。
在这种情况下,德国军方开始强力反弹,希特勒也只好暂时放弃了一些军权。
宋子文
反希特勒力量准备在6月份采取行动,但他们同时认为,英美等国对于德国提出的条件过于苛刻。因此,要求中国居中调停,使英美降低停战条件。如果不答应,德国只能与苏联进行合作保持独立和尊严。
蒋介石接到齐焌的电报后,立刻致电正在美国访问的宋美龄,要求她向罗斯福转告:不要对德国提出过分的要求,否则他们会倒向苏联。
1943年4月7日,宋子文电告齐焌:“兹汇美金3万元计合瑞士法郎12万0千元,收到后,希秘密设法交克兰,最好取出钞票,分次交给,以免外间注意。”克兰对这笔钱的汇入非常感谢,并向蒋介石表示了再三的谢意。
7月20日,陆军上校施道芬堡将定时炸弹安放于希特勒作报告的会议桌一侧,但是,爆炸仅使希特勒受了轻伤。政变失败,在11个半小时内政变被平息。共处死4980人,逮捕7000人。22日,蒋介石在日记中记述道:“本周倭阁东条已倒,德国希特勒被刺未死,敌方之命运失败在即,固为可慰。然而敌国败后我不能自强,则虽胜犹败,究有何益乎!因之焦灼更甚矣。”
托马斯将军、沙赫特、法肯豪森(原驻中国军官团团长曾为蒋介石制订了对日战争方略,详见上文“蜜月期的中国和德国,向蒋介石介绍如何抵抗日本的方法”)等跟中方密切人士也被逮捕。三人最终成为美军俘虏。
1945年5月15日,蒋介石向美方通报了他们反纳粹的情况,是“推翻希特勒运动的重要分子”。
由此,三人得以被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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