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0月叙利亚人得到了第一批米格-23战斗机,这很快引起了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伊拉克飞行员的注意。不久后伊拉克空军也急不可耐地向苏联人提出购买48架米格-23战斗机/攻击机(战斗机/攻击机各24架)的请求。实际上,早在1974年初,伊拉克人就得到了一批数量不小的米格-23战斗机:18架MS型、18架BN型、还有4架UB型。这些飞机迅速组成了三个作战中队:第23/26中队装备战斗机,第77中队装备米格-23BN攻击机。大概是因为最初的期望值太高,等拿到飞机后伊拉克人却对到手的武器大失所望:按照伊拉克人最初的想法,米格-23战斗机应该是伊朗人购买的美制F-14A“雄猫”战斗机的强劲对手。可事实证明“鞭鞑者”的各项指标都远远落后于“雄猫”,从机载航电到武器系统,从航程到有效载荷直到可操作性。具有讽刺性的是“鞭鞑者”的维护复杂性和操作难度倒是和“雄猫”有的一拼。
伊拉克人对“鞭鞑者”倍感失望的一个主要原因是伊拉克版米格-23的航电系统严重缩水了:实际上只是在米格-21MF基础上略加改动而已,它仅仅包括一台简易信标/仪表导航系统、UHF无线电通讯系统还有SRO-3 IFF敌我识别系统(这个东西对伊拉克人非常重要,实际上在“赎罪日战争”里,由于缺少敌我识别系统,伊拉克人损失的飞机一多半都是被友军的防空导弹打下来的,被以色列人击落的飞机倒反而不多),甚至连雷达告警装置都没有!因此主管空战的伊拉克空军防空司令部最初根本没把米格-23MS当战斗机用,而是把它们连同米格-23BN攻击机一起打发给支援司令部,执行对地支援任务。
早期伊拉克空军米格-23MS战斗机涂装
伊拉克空军米格-23BN攻击机涂装
有趣的是,尽管米格-23BN型攻击机的航电系统水平不高,但空军支援司令部倒把它们当成“宝贝疙瘩”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就连在1974年~1975年在伊拉克北部镇压库尔德人起义(当时伊拉克北部的库尔德人反抗活动受到伊朗军队的支持)时都拒绝使用,直到苏联人答应再给他们15架米格-23BN攻击机为止。
老实说额外供应的这批“鞭鞑者”的战场表现不敢恭维:仅仅在1974年4月到11月就损失了6架飞机:4架是被伊朗防空导弹击落;2架是操作失误导致。当伊拉克飞行员开始喜欢上这种攻击机,因为他们发现它的有效载荷很大后,伊拉克空军马上又开出了60架米格-23BN攻击机和10架米格-23UB教练机的大单,这批飞机都在1976~1977年到货。当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装备一口气如此多新型飞机给支援司令部带来很多难题:尽管到1976年伊拉克人已经组建了15个“鞭鞑者”攻击机中队,用来执行对地打击任务,可因为缺少有经验的飞行员,许多新飞机不得不封存处理或者长期处于地面维护状态。结果整个空军的战斗力大打折扣:每四个“鞭鞑者”中队中,只有两个具备完全作战能力。
“鞭鞑者”vs波斯雄狮
尽管非议不断,但伊拉克飞行员对米格-23战斗机还是慢慢建立起了自信,到上世纪80年代初,它已经成了伊拉克空军中除米格-21和苏-20之外的绝对主力。尤其是米格-23BN攻击机更是在之后爆发的两伊战争中大量投入战场。可是伊拉克“鞭鞑者”的首次出击却不成功——1980年9月13日,在两伊边境持续小规模冲突中,一架米格-21R侦察机奉命对Chogar 地区实施空中侦察,两架米格-23MS战斗机提供空中掩护时遭到伊朗“鬼怪”拦截。交战中一架“鞭鞑者”被击落。
1980年9月22日,在持续多年边境冲突后,两伊战争终于全面爆发了。开战头一天里伊拉克空军差不多一半的作战行动都是由第77和78中队的米格-23BN攻击机执行的,包括那场著名的针对德黑兰附近迈哈拉巴德机场的突袭行动:6架米格-23BN攻击机组成两个三机编队奉命突袭该机场,但在深入伊朗境内520公里后,只有三架飞机抵达了目标上空;到达目标上空的伊拉克飞行员很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毫无防备,大批军民用飞机挤满了停机坪;只可惜他们人数太少加上动手得有点晚,使得轰炸效果大打折扣;带队的米格-23BN攻击机在飞机维修厂前得停机坪上空丢下了一串炸弹,只看到炸弹爆炸的气浪把停机坪上一架F-4E“鬼怪”战斗机的机鼻掀飞了,远远看去就像酒瓶盖子一样;接着负责掩护的两架米格-23BN战斗机使用68mm无控火箭弹攻击停机坪上的其他飞机,击中了一架伊朗民航的波音707-321B(EP-IRJ)客机,接着又把另一架C-130E军用运输机打成碎片;空袭中一名伊朗人被炸死九人受伤。与以色列同行相比,整个行动难说成功但也不能说毫无成果。但在归航途中,这批“鞭挞者”遭到从该机场紧急起飞的两架“鬼怪”的拦截,结果其中一架(也可能是两架)“鞭挞者”被击落。跳伞的那名飞行员很快被伊朗人抓获——结果发现他竟然是埃及人!最后只有编队长机飞行员N少校得以全身而退,通过他的叙述我们才大体了解了这场空袭的来龙去脉。
两伊战争中伊拉克米格-23BN被击落全过程
在两伊战争初期,伊拉克空军经常让米格-23BN攻击机执行战场遮断任务——组成多个2-4机编队,低空深入伊朗纵深打击敌方目标。由于充分利用伊朗雷达网的盲区,许多“鞭挞者”都能全身而退。但是也有不少时候,它们遭到以逸待劳的伊朗“雄猫”和“鬼怪”的拦截,之后爆发的战斗往往成为一边倒的“屠杀”。造成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很多,撇开飞机性能、战场部署方面的原因外,有几点不能不说:伊朗宗教革命爆发前夜的1979年2月,一批伊朗飞行员被派到美国接受空战训练,在那里他们详细了解并评估了美方收藏的苏制战斗机——包括米格-21/23战斗机的飞行性能;接着他们又得到了以色列人的鼎力支持,当时同属亲美阵营的以色列人和伊朗人有很深的合作关系,从以色列人那里他们知道了不少关于伊拉克空军作战实力的情况;还有就是猴版“鞭挞者”的性能确实不如人意,因为没有雷达告警装置,伊拉克飞行员对敌方雷达制导导弹来袭常常一无所知,等发现了则为时已晚。
最典型的战例发生在1980年9月24日,三架米格-23BN攻击机在对哈尔克岛上的目标进行轰炸后遭到F-14战斗机的拦截,全部被击落。类似的战斗又分别在10月3日、13日、18日、19日出现,每次都免不了有伤亡。总计有至少11架米格-23BN 攻击机被伊朗“雄猫”击落。
伊拉克空军曾经是一支在海湾地区数一数二的空中力量
而作为拦截机使用的米格-23MS战斗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经过1980年8、9月份与深入伊拉克境内进行空袭的伊朗攻击机群交手之后,伊拉克人感到在对付低空高速飞行的美制“鬼怪”和“虎”战斗机方面,短航程的米格-21战斗机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伊拉克空军将装备有米格-23MS战斗机的第81飞行中队调往Salman Pak机场,接受防空司令部的指挥。9 月25日清晨,6架米格-23MS战斗机奉命紧急起飞前往拦截一个伊朗大型攻击机群——当时他们准备空袭首都巴格达附近的地面目标。就在伊拉克“鞭挞者”完成任务后返回机场准备降落时却遭到2架伊朗F-14A战斗机的攻击,两架“鞭挞者”当场被击落,其他飞机不得不跑到另一个机场降落。这样一边倒的战斗后来又发生了2-3次,到次年年初,伊拉克人手中能用的“鞭挞者”只剩下不到40架,分属6个中队。而作为回报,伊拉克“鞭挞者”的空战战果却很有限:只有5-6架确认战果,包括一架F-4D、两架F-4E和两架F-5E战斗机,其中两架还是Ahmed Sabbah上尉在开战头一天击落的。
总的说,两伊战争初期伊拉克“鞭挞者”的表现不尽如人意,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还是伊拉克人对于“鞭挞者”的特点还不完全了解。
改变战术
严酷的现实让伊拉克人不得不坐下来仔细审视之前的战术是否合理:不错,相比米格-21而言,米格-23战斗机的航程、加速性能、载弹量、航电设备都有很大提高,可那也仅仅是相对而言。执行前线对地支援任务还能胜任,但要它抛开己方地面指挥引导深入敌后,独自面对对方绵密的防空火网和拦截机,那就完全力不能及了。何况对方手里的F-14“雄猫”战斗机的性能全面优于米格-23。根本上说之前伊拉克人是过高估计了“鞭挞者”的性能,让一种前线战斗机去扮演战斗轰炸机的角色,碰壁也在情理之中。
经过仔细研究,特别是1981年春季第一批法国军事教官来到伊拉克后,伊拉克人改变了战术:不再采用大编队远程突袭战术,转而以双机出动,打击敌方纵深50公里范围内的地面目标,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得不到地面指挥中心的精确引导;采用低空偷袭战术,飞行高度控制在500米以下,避免被对方雷达发现,只在投弹瞬间才爬高;空战中采用“掠袭”战术,在“无线电静默”掩护下高速绕到敌机后上方发射导弹,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发挥雷达制导导弹的射程优势;此外还特别要求不要与敌方拦截机正面交手,遇到敌机拦截要充分利用米格-23战斗机优异的加速性能摆脱,尤其要注意:“不惜一切代价”避免与F-14“雄猫”战斗机交手。
果然新战术施行后情况大有改观,尤其是在最初的四五月间成效明显,当时伊拉克人甚至让米格-23BN攻击机双机编队充当“诱饵”来对付伊朗拦截机:米格-23战斗机在空中自由自在地对伊朗前沿目标投弹扫射,而伊朗拦截机即使从后方基地紧急起飞也要花好一阵子时间才能赶到,所以有种鞭长莫及的感觉;等伊朗拦截机好不容易追上了,“鞭鞑者”早已凭借自己优异的加速性能逃之夭夭,把对付伊朗拦截机的好机会留给了地面防空阵地和早已埋伏好的米格-21/25战斗机;后者通常都会在伊朗拦截机的后下方待机开火。这种战术施行后对伊朗人威胁很大,接连损失了多架“鬼怪”式战斗机。倒是F-5E型轻型战斗机在空战中损失不大,因为凭这种“低档货”的速度、加速性能和航程根本不可能追上“鞭鞑者”,自然也不可能落进伊拉克人的“陷阱”。
后期米格-23MF 涂装
后期米格-23ML涂装
恶化的形势让伊朗人坐立不安,为了重新夺回前线制空权,他们甚至在当年五月中旬把整整一个中队的F-14A战斗机部署到靠近两伊边境Dezful附近的Vahdati空军基地,因为那里经常遭到伊拉克人的炮兵和轰炸。“雄猫”的到来让形势又有了新的变化,F-14战斗机头一次与得到米格-21/25掩护的两架米格-23BN交手后,对方又尝到挨揍的滋味。之后整整五年对方再也不敢深入此地骚扰破坏,而在1981年下半年和整个1982年,两伊南部边境上空的空战变得不经常发生了,因为尝到厉害的伊拉克人要么只允许米格-23MS战斗机在远离战线的己方一侧巡逻,要么就让他们去袭击波斯湾北部海域上的伊朗石油钻井平台。
到了1982年,随着伊拉克和苏联关系的持续升温,伊拉克人开始购买越来越多的米格-23ML战斗机,紧随其后的是米格-23MF战斗机,上述两种战斗机的性能明显优于米格-23MS战斗机(值得一提的是有些战斗机甚至由苏联顾问驾驶飞行)。随着越来越多的新型战斗机到来,老式的米格-23MS战斗机被打发去执行二线防空任务,而米格-23BN攻击机却仍在前线的至少8个作战中队里坚持服役直到战争结束。不过虽说米格-23MS战斗机在两伊战争中表现差强人意,但到战争结束时伊拉克空军里还是至少有三位米格-23MS飞行员成为空战英雄,尽管他们的具体战绩、空战中驾驶机型(在当时伊拉克飞行员普遍都有飞好几种飞机的经历)还不清楚。譬如Ahmed Sabbah上尉,在1980年9月23日击落了两架伊朗F-5E型战斗机,却在同年10月死在伊朗F-14战斗机发射的AIM-54“不死鸟”空空导弹之下;Omar Goben上尉,曾经分别驾驶过 米格-21和米格-23战斗机参加空战,确认在1980年击落了两架伊朗F-5E型战斗机,此外,他宣称自己在82、83和85年击落了10架敌机,可惜没法确认,他幸运地活到了战后,但却没能在海湾战争中幸免一死:1991年他驾驶的米格-29战斗机被美军的F-15C战斗机击落身亡;剩下的一位英雄就是Ali Sabah上尉——他被伊拉克公众誉为“伊拉克之鹰”,战争中他先后驾驶米格-23MS和法制“幻影”F-1EQ战斗机参加空战,获得至少三个确认战果和两个可能战果。作为硕果仅存地王牌飞行员,他幸运地挺过了两伊战争和海湾战争,却没能逃过政治风浪的摧残——1993年他死于萨达姆政权监狱中。
最后的结局
2003年伊拉克战争结束时没有多少米格-23战斗机幸存下来
关于伊拉克“鞭鞑者”的故事马上要结束了,这里给大家讲一个与“鞭鞑者”有关,却让人哭笑不得的故事作为结尾:1981年 12月2日清晨,一位隶属于伊拉克空军第84中队的战斗机飞行员驾驶自己的米格-23MS战斗机顺利降落在伊朗Vahdati空军基地,这名叛逃飞行员后来向伊朗人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情报。可是伊朗人在高兴之余犯了个错误:他们把那架米格-23MS战斗机独自仍在停机坪上很久无人照看。到了下午伊拉克空军针对这个空军基地发动了大规模空袭,一架苏-20 战斗轰炸机飞行员即刻找到了那架“失踪”的“鞭鞑者”,然后毫不犹豫地把翼下所有57mm无控火箭弹倾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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