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是欢快的《鳟鱼》,一首选自深沉的《天鹅之歌》。你能想象,这样迥异的两部作品,真的出自同一个人笔下吗?
还真是的。他们都出自于天才音乐家舒伯特,只不过《鳟鱼》是舒伯特20岁时“早期”作品,而《天鹅之歌》,是他31岁离世前的“绝唱”。
你要问是什么导致舒伯特曲风如此大变?一个绕不开的答案是:梅毒。
虽然我们从小听到的各种音乐课、历史课版本,都说舒伯特死于伤寒症,但现在越来越多资料显示,舒伯特确实死于梅毒。
19世纪初期,在奥地利天主教国家的社会氛围里,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患上不治之症梅毒,不就等于被宣告身体和名誉上的双重毁灭吗?就是今天听起来,依然不是一个“体面”的病因啊……所以从知道自己患病到去世的六年当中,舒伯特一直处在疾病本身和慢性焦虑的双重折磨当中。
他的心里有多恐惧?一首名为《我的祈祷》的短诗,透露了他的精神状态:
看啊,我倒在尘埃和泥沼中,
被痛苦的火焰烤焦,
在囹圄中走上献祭之路,
步步逼近那毁灭的末日。
带走我的性命、我的血与肉,
将它们全都掷入忘川。
那纯洁的、更强有力的存在,
伟大的神啊,赐予我转变!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种绝望的情绪,反倒赋予了舒伯特音乐创作新的生命力——后期的舒伯特再也不是那个小情小调、擅长为朋友聚会写写室内小曲、兴之所至写个开头、留下一大堆未完成作品的年轻人了。
也许因为他天生柔弱又敏感,没有“扼住命运咽喉”的强悍;也许因为他从来没有固定职业,习惯了只为自己而创作……总之在患病之后,舒伯特对“死亡”、“绝望”、“救赎”、“流浪”等等人类终极问题的思考,浸润到了作品的方方面面,甚至某些方面超越了贝多芬。
在贝多芬去世后一周年之际的舒伯特个人音乐会上,所有维也纳人都惊呆了,好像第一次发现这个音乐天才,称舒伯特为“贝多芬之后又一位音乐之王”。
讽刺的是,给予他音乐动力(不管是恐惧还是痛苦,反正成了动力)的是梅毒,要了他命的也是梅毒。1828年11月,年仅31岁的舒伯特刚刚有钱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架钢琴,就去世了。
但话说回来,得了梅毒、因梅毒而死的音乐家,可不止舒伯特一个人。仅仅在维也纳古典音乐乐派当中,大名鼎鼎的贝多芬、莫扎特,也都和舒伯特一样死于梅毒。
梅毒引起的耳聋,让贝多芬渐渐容易狂怒,甚至被认为精神失常
贝多芬一生没有结婚,但是和穷困潦倒的舒伯特不同,成名后的贝多芬可有花不完的钱,以及无数投怀送抱的女性崇拜者。“贝多芬随时准备接受任何一个女性对自己表示的崇敬”,贝多芬的朋友兰兹这样评价。
贝多芬一面不停地去妓院,枕边还不停更换着崇拜者,但另一方面,他心里又充满了矛盾和自责:“只有肉体的欢愉,没有灵魂的交流总是粗鄙的;之后,丝毫没有高尚的感觉,只有遗憾悔恨……”
1797年,贝多芬开始出现梅毒引起的耳聋症状,但当时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是梅毒所致,一直药不对症,导致最后贝多芬彻底丧失了听力。1827年3月26日,贝多芬因为梅毒而死亡。
当我们听着《欢乐颂》的时候,能想得到这是一个梅毒晚期患者、时常因耳聋而暴怒的人的作品吗?
看着这张莫扎特儿时的脸,你能想象他成年之后的放浪生活吗?
再看看莫扎特。
这一位也是重口味,据说他是粪便的疯狂崇拜者……在一封给玛丽亚的信中,他写道:“噢!我的肛门烧得像火一样,也许是想拉屎了?我往你鼻子上拉屎!屎会顺着你的下巴流下来……你还爱我吗?”
而知道自己感染了梅毒之后,莫扎特在日记里欢呼道:“我得了梅毒!终于……真的是梅毒!不是不屑一顾的淋病、菜花之类的。是梅毒,弗朗西斯一世就是死于梅毒,雄伟的梅毒,纯粹简单、优美的梅毒……我得了梅毒,我觉得很骄傲,去他的布尔乔亚,哈利路亚我得了梅毒!”
这种破三观的生活,让莫扎特只活了35岁。
这是德国文艺复兴领军者丢勒1496年的彩色版画《身患法国病的人》。这个从头到脚生满脓包的主角,患的正是“流行病”梅毒。
不仅是音乐家,很多我们耳熟能详的大咖,比如:梵高、(梵高好基友)高更、哥伦布、舒曼、福楼拜、莫迫桑、卢梭、雨果、叔本华、尼采……都在私生活方面相当“开放”。
很奇怪吧?好像艺术家的个人现实生活越是不堪、绝望、痛苦,作为心灵写照的作品就越是容光焕发、充满魅力……不管怎样,当我们了解了作品光环背后真实的“人”,再回头欣赏作品的时候,是不是又有不一样的感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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