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买食用油,一般都是买金龙鱼、福临门、鲁花等知名品牌。其中,金龙鱼是绝对的第一品牌,最高峰时市占率能达到40%以上。

但是大家一定想不到,金龙鱼根本不是国内品牌,本质上是一家侨资控股的国际粮油寡头。事实上,当年国企中粮集团搞出一个福临门来对标金龙鱼,其中也有粮油供给安全等国家战略层面的考虑。毕竟不能把老百姓的吃饭问题完全托付给外国人。

那么,金龙鱼与福临门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历史纠葛呢?

粮油天下:借道中粮,金龙鱼进军中原;一刀两断,福临门反击金龙鱼

文/令狐火锅,原文载于2010年《商界》

“亲爱的爸爸妈妈在等我,等我快回家。温暖亲情,金龙鱼的大家庭。”

这则脍炙人口的金龙鱼食用油广告,不知催发了多少中国人的思家之情。事实上,这则广告饱含深意,暗示着金龙鱼的真实背景。

1991年,一位40岁的新加坡人李福官,在深圳蛇口振臂一呼,宣布在其执掌的南海油脂工业(赤湾)有限公司里,破天荒地生产中国第一个品牌小包装色拉油金龙鱼。

然而,李福官只是一个代言人。南海油脂真正的老板,是马来西亚粮油大亨郭鹤年。一直以来,这位祖籍福建的老华侨,非常觊觎中国内地粮油市场,但苦其尴尬的外资身份,难以找到“回家契机”。于是,一个借道战术应运而生,而被郭氏“借道”的,正是那时也希望借道外资,进军油脂市场的中粮集团——这是一段尘封的往事,今日厮杀正酣的对手,也曾互为眷恋。

1987年,郭氏旗下嘉里集团与中粮旗下鹏利公司,以51对49股权比例成立了南海投资。而后,中粮与南海投资以18.75对81.25股权比例成立耀合公司, 鹏利又与中国南山股份公司以80对20股权比例成立南海油脂。最后,鹏利又将其南海油脂股份转到耀合。

这极其复杂的股权安排,表面上看,实现了郭氏回家与中粮升级的完美契合,实则却暗含郭氏为日后抢班夺权所做的精深博弈。
博弈路径是这样的:金龙鱼由南海油脂出品,南海油脂由耀合掌控,耀合由南海投资掌控,嘉里正是南海投资大股东。即“中粮系”在南海油脂占股居多,但金龙鱼实际控制权在郭氏手中。
部署完毕,郭氏前线的李福官才得以大展身手,中粮也如梦初醒。
李福官将当时尚属高档品的金龙鱼作为“福利油”,在各大单位促销,颠覆了“二级油”的历史,完成了初期市场熏陶。1993~1994年,在原料价格上涨刺激下,“二级油”普遍涨价,李福官却按兵不动分文未涨,金龙鱼市场份额趁机跃至20%强,完成了市场普及。
天下打下来了,但中粮却未坐天下。

在南海油脂以外,郭氏九度出手,在深圳、上海等八大城市布局了炼油基地。由于金龙鱼品牌直属郭氏,中粮在南海油脂之外无法“分粥”,顿时怒火中烧。

更严重的是,郭氏又增添丰益国际这一粮油整合平台,由郭鹤年的侄子郭孔丰执掌,虽然也带上中粮参股,但从1991年开始不断在东南亚布局油棕种植基地,意欲与金龙鱼攻城伐寨相结合,进而实现中国人的油锅“棕榈化”。

作为国有企业、身兼保卫国家粮油安全的中粮,顿感事态严重……

中粮宣战了。1995年,中粮效法郭氏,推出福临门小包装食用油,意欲分庭抗礼。
凭借天时地利人和,中粮貌似会轻松超越金龙鱼。但是,金龙鱼充分发挥了先发优势,打出一套多品牌组合拳迎击中粮福临门。

例如,1995年1月,嘉里在青岛布子,开始生产胡姬花花生油。此外嘉里还推出鲤鱼、巧厨、香满园等品牌,与金龙鱼构成“1+16”品牌方阵,向单兵作战的福临门“齐射”。

这套战术,李福官称为“与其让竞争对手成长起来,不妨自己给自己找对手”。很快,金龙鱼市场份额在品牌混战中趁乱跃至30%强,甚至40%强,而福临门则有心无力,虽名列次席,却只占个位数份额。

中粮败下一阵,究其原因,中粮“双线利益”堪称一大心病。在终端市场,福临门一旦进攻,其参股的金龙鱼势必难逃受损——仅在南海油脂持股的中粮,难以痛下杀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2001年11月,中粮在中国香港上演决绝分手的凛然场面:中粮不惜投资亏损,果决退出南海投资,并将福临门导入旗下上市公司中粮国际。

至此,国内粮油市场上演金龙鱼、福临门长达十几年的攻伐战,激烈的市场竞争制造了一个当年很赚钱,如今利润比纸还薄的食用油市场。

当然,现在还有一种说法,即侨资背景的金龙鱼早已和中国人分不开了,中国员工遍及五湖四海。而中粮也在国际市场上突飞猛进,收购荷兰粮商尼德拉51%股权,又拿下来宝集团旗下的农业板块业务……全球经济是一家,何必又分彼此呢?

但愿,危机来临的时候,金龙鱼与福临门真能为中国老百姓的用油安全站到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