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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信仰的力量
逾越节上，耶稣为门徒洗脚
斯坦福监狱实验、儒家和基督教
文/杨鹏
1971年，美国心理学家菲利普·津巴多（Philip Zimbardo）领导的研究小组，在斯坦福大学心理学系大楼地下室设立模拟监狱，进行了一项关于人类对囚禁的反应的心理学研究。从斯坦福大学自愿报名参加实验的学生中，选出24名心智表现健康正常的学生，随机安排一半扮演囚犯，一半扮演看守。实验采取了监狱高度仿真的方式。
两组学生很快适应了自己的角色定位。6天之中，“看守”变得日趋权威、严厉、居高临下，“囚徒”则日趋畏罪、胆怯，丧失了平等的、反抗的意识。实验开始的时候，两组人之间没有任何区别，不到一星期，他们之间已经变得没有共同之处了。严重的是，“看守”学生逐渐超过预设的界限，其中有三分之一被评价为显示出“真正的”虐待狂倾向，开始对“囚徒”实施虐待，其他“看守”学生跟随，对“囚徒”学生造成了伤害，实验开始进入失控状态。原定14天的实验，到第6天就宣布结束。
2007年，菲利普·津巴多出版《路西法效应：好人是如何变得邪恶的》（The Lucifer Effect: Understanding How Good People Turn Evil）。该书强调，人的行为深受角色定位影响。在特定情境和角色定位下，人会按照角色要求行动，拥有权力的一方容易表现出滥用权力的邪恶的一面，出现“路西法效应”。路西法即反叛天使魔鬼撒旦。
图片来源于斯坦福监狱实验
我由此想到儒家和基督教之间一个要命的区别。
孔子的“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说要把事做成，一定要先安排好名位角色。孔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政治伦理规定，君臣父子的思想行为，要严格遵守等级角色定位。看来孔子深知角色定位对人的思想行为的影响。礼教，就是通过强化人对等级角色定位的礼仪认知，来塑造人的等级性的行为方式。礼教把权力赋予了君王、官僚、男人、父亲、兄长，他们如同斯坦福实验中的“看守”。但可怕的缺陷是，礼教中没有设定强有力的预防当权者们“路西法效应”的措施。当当权者“虐待狂倾向”暴发时怎么办？对邪恶洪灾，无堤坝。
摩西十诫里有两组关系的角色定位：一是上帝与人的角色定位，人只能崇拜和敬畏上帝，上帝面前，人与人平等；二是人与人关系的等级角色定位，只有一个，就是人要敬重父母，没有君臣男女的角色分别。
耶稣更彻底，把父母子女的等级角色定位也消除了。《圣经·马太福音》中记载：耶稣对众人说话的时候，他母亲和他弟兄站在外边，要与他说话。有人告诉他说：“看哪，你母亲和你弟兄站在外边，要与你说话。”他却回答那人说：“谁是我的母亲？谁是我的弟兄？”就伸手指着门徒说：“看哪，我的母亲，我的弟兄。 凡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就是我的弟兄、姐妹和母亲了。”上帝面前，父母子女的关系也是平等的。
犹太教中，生之礼仪和死之礼仪，人人平等。男孩生下来后割包皮，不论家庭地位如何，仪式一样。人去世后，同一种白麻裹身，同一种棺材形制。社会等级角色，不入生死。
耶稣更不讲社会等级角色，一视同仁。善者赞扬恶者批判，善恶准则不因社会等级角色而改变。耶稣以导师身份，为众弟子洗脚，以爱和服务的举动，破除等级角色差异的定位。
这张图，你先看到什么？
摩西、耶稣心中，上帝之下，人人平等。不在人间建立差别性的等级角色规范。人的社会差别由上帝所定，任何人的角色都只是暂时的，不具有永恒性，不具终极意义。任何强化固化人间等级角色的做法，任何将特权赋予特定人特定阶层的做法，都可能使特权者“虐待狂倾向”释放，造成“路西法效应”，使魔鬼的诡计得逞。
老子在《道德经》中说：“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中国诸子之中，最反对等级角色行为规范定位的，有道家和墨家的部分思想。太极图，不是一个等级图，而是一种平等互动图。没有阴阳冲气平等竞争，克制不了恶，达不到和谐。中国诸子中，最能与《圣经》共情的，就是《道德经》。
从这个意义上来看，礼教哲学，或是出于认知上的无知，或是魔鬼的诡计。“五四”运动中鲁迅、吴虞、胡适等认定礼教吃人，没有错。鲁迅、吴虞、胡适他们的错，在于他们不明白，如果没有对上帝的信仰及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的坚守，人间不可能有平等。就算礼教的等级角色定位崩溃了，新主义的权力等级角色定位仍然会抬头，虐待狂吃人倾向仍然会放纵，“路西法效应”仍然会释放，邪恶仍会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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