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到皇帝总会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她叫李淑贤,是中国最后一位和皇帝有过夫妻关系的女人,清逊帝爱新觉罗·溥仪的第五任、也就是最后一任妻子。1962年,37岁的李淑贤经人介绍认识溥仪,随后两人结成姻缘。他们没有子女。1967年溥仪逝世后,李淑贤从公众视野隐退,其后成书回忆录《溥仪与我》、《我的丈夫溥仪》。1997年6月9日,李淑贤因肺癌逝世,享年72岁。读李淑贤的回忆,已经不再有“皇家”的神秘,几乎接近于普通人的普通生活,甚至还有着太多的辛酸与泪水。
在嫁溥仪前结过两次婚
李淑贤与溥仪
李淑贤,杭州人,从小失去父母。1962年,她是北京朝阳区关厢医院的护士。在嫁溥仪前,她结过两次婚。
据记载,1943年,李淑贤曾与一个北平伪警察局的警察刘连升正式登记结婚。1955年刘连升被处决。1957年,李淑贤又与一个叫陈庆之的人结婚。这陈庆之是人民银行的一个普通会计,婚后,两人始终感情不和,于1960年10月离婚。随后,李淑贤的情感进入短暂的空白期。
1962年正月,李淑贤经人介绍与溥仪见面。据一些传记介绍,溥仪很大方地的李淑贤握手,还要了咖啡和牛奶,叫李淑贤“李同志”。当年,溥仪已经55岁,新中国成立后,他从末代皇帝变成一个虚心接受改造的良好公民,1960年3月被分配到北京植物园,担任园丁的工作,偶尔也负责卖门票,过着自食其力的普通生活。
李淑贤说,他们恋爱的时候,“溥仪每次见面总是穿一套笔挺的制服,分头也抹了发蜡,亮光光的,给我的印象似乎他很注意修饰、打扮”。
1962年4月30日晚上7点,在全国政协文化俱乐部——欧美同学会旧址,溥仪与李淑贤举行了结婚典礼。溥仪在《我的前半生》中写道:“五月一日,我和我的妻子李淑贤建立了我们自己的小家庭。这是一个普通的而对我确是不平凡的真正的家庭。”
通过通过两人的回忆录来看,这段结合应该是“幸福”的。溥仪曾经等在皇宫,把女性不当一回事,但此时的他,已经学会尊重和关心女性了。
李淑贤在《我的丈夫溥仪》中说:“我和溥仪共同生活的时间不长,但那确是我一生中的黄金时代,是我所经历的最珍贵、最难忘的一段时光。”又说,“溥仪当过皇帝,而我却是个普通护士,然而我们真诚相爱,无论是溥仪所在的全国政协,还是我所在的医院,人们都知道溥仪对我特别好。”
这里面有一个真实的故事:1963年夏季北京暴雨如注,公共交通一时受阻,溥仪下班后,急忙从家中取了一把伞,冒雨趟水去接李淑贤。他等了半天,不见李淑贤的人影,只得往回走。突然,他发现路上有个没上盖的水道口,溥仪生怕妻子路过那里踩了进去,于是,就在那里直挺挺地守了好一会儿。
李淑贤在回忆录中说,“一场暴雨下来,大街小巷积水竟有几尺深,汽车都无法通行。那天我是卷起裤腿、光着脚上班的,溥仪很不放心,到了下班时间便拿了伞匆匆赶到医院,可是我已经从另一条道回了家”。
关于这件事,溥仪在1963年8月14日的日记中有8个字的简略记载:“晚,雨。接贤,贤已到家。”
平凡的日子在这里组成了平凡的生活。现在,关于李淑贤此前的经历,网上流传一些不同的说法,即是她曾经在上海当过“舞女”,溥仪也曾对她的身世有过一些“不良反应”。但通过两人的记述来看,这些属实或者不属实的传闻对当事人来说都不是重要的。
李淑贤年轻时
两人婚姻生活名不副实
溥仪与李淑贤结婚证
关于李淑贤与溥仪婚后的生活,现在大约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是李淑贤后悔嫁了溥仪连一天福也没享过;一是李淑贤人品不咋地,把溥仪给折腾苦了。两种说法都有些极端。
李淑贤在回忆录中说,和溥仪结婚后她才发现,恋爱时溥仪穿着打扮不过是“装装相”而已。溥仪从不张罗添新衣,经济困难时期,总把发给自己的布票全部交还国家。还总是阻拦她给他买衣服,“平时,溥仪连皮鞋也不穿,有一双随脚的布鞋他就满足了”。
李淑贤还说,有人以为溥仪在宫中时,吃饭有御膳房伺候,每餐一百多样菜,当了公民以后也总比别人要讲究些吧?其实不然,他很随便,也很俭朴。“结婚初期我家不起伙,溥仪和我都在本单位食堂吃。直到1963年6月搬到东观音寺以后,才逐渐添置一些锅碗瓢盆,每逢星期天自己动手在家里做。”而且,在他们的生活里,还有一个习惯,即是两人吃饭往往总要剩一点儿,“溥仪不许扔掉,下顿总是抢着吃剩饭……他说,粮食是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一粒粒麦子积起来,实在不容易”。
这些记述与如今网上流传的溥仪因为在皇宫里待过,总怕别人给饭菜里下毒,总喜欢自备罐头等等说法出入太大。看得出来,网友们的描述似乎有不少水分。李淑贤说:“溥仪喜欢吃西餐,我们有时到莫斯科餐厅或东安市场内的和平餐厅吃一、两次西餐。每次他都征得我同意后才去。去了也不浪费,两人吃一顿饭不过花三四元钱而已。”这里也没有“试吃”之说,均为“凡人俗事”。
与之相伴的是“离婚风云”。即是婚后一个星期,李淑贤发现溥仪的生活习惯怪异。溥仪夜里往往不睡觉,直到凌晨两三点钟以后,他仍然亮着100瓦的灯,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书。有时候,李淑贤夜里睡着了,一睁眼醒来,看见溥仪正亮着灯,戴着眼镜,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她一看钟,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他不碰李淑贤的身子,只闻闻她的头发和脖子,直到把她惊醒为止。每到这时,李淑贤总是没好气地说:“您这是干嘛呢?还不睡觉?”溥仪只是笑笑,然后又转身看他的书……为此,溥仪曾背着李淑贤到医院注射荷尔蒙,被李淑贤发现后,溥仪给李淑贤长跪不起,说:“你还年轻,找男朋友可以,我不管你,你要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甚至,有人着力渲染溥仪“性无能”、“同性恋”等,又说,溥仪和李淑贤结婚不久就“闹离婚”,但李淑贤回忆记录中却没有这些话。她说:“我常常感冒,每次溥仪都当成一件大事,在日记上逐日记载病情的发展,护理我更是耐心周到。有一次我夜间发烧,他一宿起来五六次,摸摸我的前额,为我准备好退烧药品和开水。对于爱情来说,病中是一个考验,我却因此而感受到溥仪的一片深情。”
抛开猎奇的成分,人们应该看到溥仪和李淑贤结合其实是一段相互帮扶的人生。溥仪在《我的前半生》坦然陈述妻子对她来说“只是摆设”。而李淑贤在《我的丈夫溥仪》也说出了丈夫的“隐病”,毫无隐讳。同时,协和医院溥仪的病历上记载有“患者于30年前任皇帝时就有阳痿,一直在求治,疗效欠佳。” 这已经不是秘密。
晚年的溥仪
陪溥仪走过了5年生命历程
李淑贤晚年
李淑贤说:“在溥仪最后的历程中,他活得很顽强。当时溥仪食欲不振,身体虚弱,一走路就喘,但他还是挣扎着天天看病,有时到协和医院复查,有时到人民医院输液,有时到中医研究院找蒲老开药方……”而最终她“整天整夜守在病势垂危的丈夫身旁,听着他‘给我导尿呀’、‘给我导尿呀’的惨叫,急得我团团乱转,心好像被刀割似的”。
1967年10月17日,溥仪因肾癌在北京逝世。李淑贤说:“凌晨时刻周围是那样恐怖。丈夫睁着眼睛看我,他还有口气,嗓子里可能有痰,发出细微的呼噜呼噜的响声。我想,他也许在等人,就马上给溥杰打了电话,溥杰很快来到病房,溥仪看看二弟,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时北京和整个中国的时钟都指在1967年10月17日2时30分的位置上,除了我和溥杰外,还有三妹之子宗光和王彩云在场。我俯在丈夫的身上痛哭不止,王彩云在旁一遍遍地劝我要注意身体,还得料理后事呢!”
在这里,李淑贤陪溥仪走过了5年的生命历程,走到了溥仪生命的终点。她说:“溥仪去世给我带来的悲痛是不可言喻的,半年多里,我连收音机也没打开过,感到孤苦伶仃……”然而,网上流传的说法却并不是这样,即是她时常闷坐在家里,想想自己跟溥仪结婚的这几年,后悔了。甚至她的一位朋友回忆说,有一段日子:“李淑贤没事就到我家去串门,大部分是发牢骚。原来她不太讲过去的婚姻历史,如今倒翻来覆去地讲她的一嫁、二嫁、三嫁的故事。一边说—边哭,哭她今后怎么办?哭她的命苦——到现在落得这样的一个结果……十分悲痛的样子。在李淑贤和我的谈话中,她挺后悔嫁了溥仪,说连一天福也没享过。”
然而,不管怎么样,人们都应该在李淑贤本人的描述里看到她和溥仪是有“感情”的。溥仪先葬于八宝山,后迁于清西陵内崇陵(光绪陵)附近的华龙皇家陵园。对此,据说1994年,李淑贤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见一个老友来看自己,并给自己带来了一件礼物,这个礼物竟是一条一米多长的龙。如何养这条龙呢?李淑贤犯了愁了,把龙放到院内的水井里,她害怕被水冲走,安置在其他地方又觉得不合适……正在犹豫的时候梦却醒了,她想,难道这是溥仪托给她的?这就有了她将溥仪迁于华龙皇家陵园的事。
这条梦是不是“真的”,一些人也很有说辞,但随着1997年6月9日李淑贤因肺癌逝世,一切也都“入土为安”了。相信在众多的流传里,人们始终看好的应该是人性中向善、向美的那一面,而不是猎奇与谣言。(文/路生)
年轻时的溥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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