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说的是法籍俄裔画家Marc Chagall(马克夏加尔,1887年7月6日-1985年3月28日)。他不是至尊宝,更不是几米。我是来实名反对所有写以及赞同什么爱是全部,爱老婆才是大师,一生只爱一人,只画爱的女人的标题和论点。这种文章出现在朋友圈也就够了,连知乎都沦陷就真的让人汗颜。

或许大家太喜欢被爱情故事感动,可是大师并不是单一纯粹的,特别是离我们时代更近的大师,我们能看到他更多的经历,以及和时代的洪流是怎样结合的。

下面带给大家一个更全面有趣的Chagall。

想念却不想回的故乡

Chagall的故乡在俄罗斯帝国的Vitebsk附近小镇Liozna,村里超过50%是犹太人,而他是9个小孩中的长子。虽然不甚富裕,家人最终还是支持他学习艺术,让他前往圣彼得堡学画。而故乡的木屋、家畜、教堂、演奏小提琴的人也一直出现在他往后的画作中。他的两任妻子更都是他的同乡。而犹太人的身份也影响了他的一生,成为他很多作品谜题的答案。

Over Vitebsk,1915

例如这幅最著名的自画像,为什么有七根手指?在他故乡的语言意第绪语(Yiddish)里,以七根手指做事代表着全心全意地把一件事做好。虽然爱故乡,显然他更爱巴黎,虽然说着他没有收到野兽派的影响。可是此事他的用色已经相当狂野。难怪连Piccaso称他为Matisse后唯一 理解色彩的艺术家 。

A Self-Portrait with Seven Fingers. 1913,Stedelijk Museum Amsterdam

小提琴是犹太流浪文化的一个重要象征。

The Fiddler,1913

很多人认识Chagall则是因为这幅我与村庄。这画居然也让我想起了我的童年,或许是因为我的年代还残留了一些苏联审美?你看这用色和构图,虽说是多少受到立体派和野兽派的影响,但饱和度更低、温度也是冬天室内的温暖,而不是马蒂斯的夏天热浪,也不是毕加索的抽象的立体分割。因此给人一种甜美的童年回忆感。

Chagall自己也承认:立体派更注重形式的排列,而他更注重有意味的物品的排列。

I and the Village,1911,MOMA

其实最多人记住的是莫名动物

怪诞用色、爱人题材其实见惯不怪,但看到牛头马面们如此猖獗横飞,那必须是Chagall。Chagall很多作品中动物的强势现身,是与其儿时生活回忆有关。乡村生活中,它们就是他生活的陪伴,他也同情它们的必须牺牲。

然而,在某些画作中,有动物甚至成为画家的代表,拟人化了 。这是画家的兽性?或者更多是想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浮世无奈。

The Falling Angel, 1923-37

其实这也有点像今天的朋友圈,除了自拍党,更多的城市男女喜欢拍自己的爱宠来抒发心情。

Defying Gravity的始祖

Wicked昨晚在广州结束了全球巡演,让我也用一下梗:)而让Chagall几米化的,正是这些漂浮与飞翔的画。Chagall曾说:「很多人都说我的画是诗的、幻想的、错误的。其实相反地,我的绘画是写实的……」所以,细思极恐,Chagall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呢?

Calvario,1912

也有此一说:在意第绪语中,到别人家去访问,要说:「飞越了房子」;深深受到感动,要说「我的身体倒转过来」。换言之,夏卡尔其实是以故乡的语言在作画。 就像我们说:带你装逼带你飞一样咯。

Over the Town,1918,Tretyakov Gallery, Moscow

人家可是至少有三段情的

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跟他飞得比较多的是第一任妻子Bella Rosenfeld ,他俩是在1915年私奔结婚,1916女儿Ida出生。在他与贝拉相濡以沫30年期间,留下的是世间对Chagall熟知的很多飞行作品。

Birthday,1915

近日虽然有感XX将LGBT归为“变态”,但到另一个极端,我也偶尔被B站的乱刷“渣男”弹幕烦到。既然各种的爱情都不是变态,那么世界也不会非黑即白只有渣男和好男之分。而爱情是美好的在于,即使不能天长地久,你遇到的人应该是让你变得更好的人。两个人应该是一种「You raise me up」的关系,而不是绑定与负担。

Promenade,1918

Bella在1945年意外病逝后,Chagall确实有几个月伤心得丧失了画画的心情。这时候他遇到了 Virginia Haggard,此时她的丈夫是个舞台设计师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Chagall开始绘画舞台背景。 不过,1950年Virginia离婚后,却没有选择Chagall。

Spring in the Meadow,1961,State Hermitage Museum, St. Petersburg

后来透过友人的介绍,Chagall结识同乡Juli Valentina Brodsky,两人并于1952.7.15.结婚。婚后,Chagall昵称妻子为Vava,从此之后,画作中的女子几乎都是Vava的身影。而后Chagall后来投身教堂彩色玻璃绘画,也是因为受到了Vava的鼓励。

舞台布景与戏服设计

在美国的一段日子里,Chagall开始接触舞台美术方面的工作。第一部芭蕾舞剧「 Aleko」说的是一个俄国男子逃离俄国的故事,因此Chagall对此是得心应手。

Aleko and his wife Zemphira from an Old Russian Tale, 1955

而最让人兴奋的合作,莫过于他与Stravinsky合作的芭蕾舞剧「火鸟 」。据Virginia回忆,Chagall当年在纽约长岛边听着Stravinsky的音乐,边在纽约长岛的阁楼上作画。魔幻的旋律与魔性的画风。你会觉得,这就是Stravinsky要的火鸟布景与服装,也是Chagall要的火鸟组曲。

first act of the Firebird,1945

然而,问题来了,这布景应该怎么看?那个到底是天空还是河流上的倒影?为什么月亮有两个?或许从音乐中可以找到答案。

最懂彩色的人应该去画彩色玻璃

1964年,Chagall受邀为画巴黎歌剧院的天顶绘画。没错!就是那个《Phantom of the opera(歌剧魅影)》原型的巴黎歌剧院。在天顶上,有神有人,当然少不了他最爱的马牛鸡们。终于这些事物都“名正言顺”地飘在了穹顶,而且竟与十九世纪加尼埃专为歌剧院设计的所谓「拿破仑三世」风格非常和谐。歌剧院这幅天顶画与八十年代贝聿铭为卢浮宫大院子里增添的玻璃金字塔,被称为巴黎建筑中现代艺术与古典风格完美结合的双璧。

更别说后来更是把壁画画到了联合国总部。

UN headquarters

而在他晚年的大部分委托中,主要还是为世界各地的犹太教堂绘画彩色玻璃,仿佛这才是他的画最适合存在的地方。你也只能到了现场,才能被这种对色彩的伟大操作折服。

Tudeley Church, England

synagogue of the Hadassah hospital in Jerusalem

Saint-Stephen Cathedral, Metz, France

故乡在心中,但法兰西才是本命

Chagall的画上了天顶,这对他已不是第一次,1914年欧战爆发前,他已离开巴黎回家乡度假。战争开始,他只能滞留在维切布斯克,直至1923年才又回到巴黎。战时蜂巢La Ruche的大部分房客也都离去,有的回国参加战争,有的到其他地方谋生。门房走进夏加尔的画室,看到里面的画,画上的颜料有的很厚,显然有防水作用,很高兴地拿了几幅走进自己鸽棚似的小屋,把漏水的屋面拆掉,用夏加尔的画来堵漏洞!

Paris Through the Window, Solomon R. Guggenheim Museum, New York,1913

名为蜂巢La Ruche的廉价公寓是当时巴黎最著名的艺术天地,他的邻居有莫迪尼亚尼Modigliani、苏汀Soutine、雷捷Leger等人。

他是那么喜欢法国,1923年后便再没回到故乡长住,一直留在巴黎。在1938大战前夕,举家搬迁至普罗旺斯避难。1940几乎被送入集中营。 后经友人营救,逃亡到美国纽约,1948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立即迁回法国定居,于巴黎市近郊居住。

1950由于向往地中海景色,迁居滨海的小村落文斯Vence,一直到1985过世为止。

Liebende in Vence,1957

他并不是那个单纯的Chagall

作为现代派的先锋,Chagall认为自己不属于立体派、野兽派,以及超现实主义中的哪一个流派。他也没有继承者。他是综合的、他不断结合自己的生活、情感,不断地追求探索。他也许真的更多地受到自己的内心驱动去创作,然而却不是大家所想的,有爱就够,任性就好。高超的色彩操控和笔触技巧,不但创新才是他成为大师的原因。

有爱可以,爱也很重要。但那真的无须时刻挂在嘴边。 因为人家的手和脑很丰富。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