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北,出马仙是一个特殊的群体。这个群体有着悠久的历史,清晰的传承,广泛的群众基础,虽然不能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但在民间却流传甚广。
出马仙脱胎于萨满教,“出马”是指一些动物仙,例如狐狸,蛇,黄鼠狼等,为了成仙,选择以帮助人类的方式积累功德。想开堂出马的仙家们,但又不方便直接幻化成人,所以他们选择有仙缘和悟性的人类做为香童,人们又叫做出马弟子、弟马,来与其相互配合以附体的形式来度化世人。
今天我们就来说一说出马仙的故事。
相传,解放前,辽宁海城一带,有一位叫王三舅的弟马很灵,他看事查病都准得很,但是他查的一般都是邪病,如果不是邪病他就会推荐你去郎中那里再瞧瞧。
有一天,王三舅照例在里屋给仙家上香,这时候他媳妇领进来一个哭哭啼啼的老太太。
老太太来自十几里外的一个村子,她的女儿在月前病死了,可是尸体却一直不肯下葬,“闹”得厉害。
一听见这个“闹”字,王三舅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急忙追问详细情况。
老太太说她的女儿下葬的那天情况就不对,引魂的公鸡还没到地方就无缘无故地死了,绑棺材的绳子断了好几次,请来了知客又是烧香又是撒纸钱的舞弄了半天,总算是勉勉强强的埋了。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报信,说是她闺女的坟不知道被谁给挖开了!
她跑过去一看,也吓坏了。只见坟顶的土都被扒开了,棺材盖敞开着,她闺女的尸体好好地躺在里面,嘴角竟然还带着一点笑,就好像在做着什么美梦一样。
村里的人议论纷纷,有的说她女儿成了僵尸;也有的说她女儿下葬的时辰不对,现在要害人了;还有人说是有道行的男鬼看上了他女儿,要配阴魂,所以不许下葬。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村里的人都让他们把尸体烧掉,一了百了,但是老话都讲入土为安,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让她就这样挫骨扬灰呢。
最后她还是决定再次找人将棺材掩埋。
“杏啊,妈知道你年轻轻就死了,委屈。可这都是命,你就认了吧,好好的去那边,再托生个好人家,莫要再闹了。”
那一天,老太太在坟前烧了半宿的纸钱。
第二天,坟头好好的,没有再被扒开,她还有全村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女孩头七那天,坟头再次开了。
就这样埋了开,开了埋,折腾了一个月,现在天气炎热,但是女孩的尸体却没有一丝腐败的迹象,那微翘的唇角看的人心头发冷。
这下子全村人都不干了,逼着她将尸体烧掉。
老太太无法,听人说起王三舅的神通,就把他当做最后一根稻草,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那没奈何只能烧了。
王三舅虽然明知道这件事情凶险,但是挨不住老太太苦苦哀求,只能带齐了家伙式,套了车跟着老太太往回赶。
王三舅赶到老太太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本来他准备在老太太家歇歇脚,到了白天再去坟地看情况,毕竟白天的时候阳气旺阴气弱,妖魔鬼怪轻易奈何他不得。
可是,当他看到老太太家门口一个身穿寿衣的单薄身影的时候,他觉得事情大发了。
“你不要来妨碍我!”女尸披头散发,面色青白,她朝着王三舅嘶吼,似乎有些惧怕,但是被什么力量支撑着不肯后退。
见此情景,王三舅急忙请仙上身。
王三舅供奉的仙家是一只常仙,性别不明,但是看王三舅被上身后的状态大致可以猜测一二。
“你个臭不要脸的小骚蹄子!敢在老娘的地盘闹事,不想活了吗?”王三舅一拧水桶腰,一手掐着腰,一手捏成个妖娆的兰花指,指着女尸开骂。
“不要你管!我只要她!只要她!”女尸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响声,她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大吼一声,朝着王三舅扑去。
王三舅冷笑一声:“你以为上身是那么容易的吗?如果没有前世因果,随便上一个身就能让你魂飞魄散!还敢跟老娘叫板?老娘当年打狐狸精的时候你连尾巴都还没长出来呢!”
望着扑过来的女尸,王三舅似乎胸有成足,他一把抓住女尸的长发,反手就是十几个耳刮子,转眼间就把女尸扇的像个猪头一样。
王三舅边扇边骂,一边骂还一边吐唾沫。一时间村子里的鸡狗猪羊都被吵醒了,一个两个的叫了起来,起哄架秧子,甚是热闹。
老太太呆在一边,之前在刚看见亲生女儿的尸体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昏了过去,这时候才悠悠转醒,一醒过来就看到女儿被狠揍,心疼之下,再次昏了过去。
王三舅没工夫管老太太,他手上运足力气,猛地一扇,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女尸的身体内被扇了出来。
身影打了个滚,伏在地上不住的哀鸣。
原来是一只黄皮子!
王三舅走过去,临起黄皮子,抡圆了就往地上摔去。
“死畜生,害人害己,丢我辈脸面,留你无用!”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接住了黄皮子的身体。
王三舅意外地看着动作僵硬的女尸:“原来你的魂没走,一直留在身体里。”
“大仙,求求你,饶了他。”女尸抱着黄皮子朝着王三舅艰难地下拜。
“我和他自幼相识,我只当他是玩伴,没想到他却不舍得我死,所以才反反复复地将我的尸体挖出……大仙你就看在他不曾害人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吧。”
“罢了,你也快些投胎去吧,在人间留久了魂魄受损,下辈子可就投不了人胎了。”王三舅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管这个破事了。
女尸露出一点笑容,她的身体轰然倒下,尸斑一点一点地出现在她白皙的脸上,她的尸体快速的腐烂,终于还原成了一个正常尸体的模样。
令人没想到的是,伏在地上的黄皮子突然跃起,朝着不远处的石墙一头撞去,死了。
王三舅似乎早料到这种情景,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是空留怀念,还是生死相随,都只是无奈的选择,但愿他们来世能够再次相逢,用彼此相似的模样,走过漫漫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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